杨天宇低头,看见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。
不算夸张,但确实有了点弧度,松垮垮的,不像大学时那样紧实。
杨天齐伸手按了按,软软的。
这些年,上班坐着,下班累得只想瘫着,偶尔吃顿好的还尽是油腻的外卖。
不知不觉,这身板就有点走样了。
杨天齐皱了皱眉。
他才二十六,可这肚子........
再这么下去,怕是真的要步那些中年大叔的后尘,顶着个啤酒肚,一脸油腻。
不行,得练练。
以前是没时间没钱,现在好像可以规划一下了。
至少,不能以后跟苏婉站在一起,他挺着个肚子,像什么样子。
想到苏婉,杨天齐的嘴角不自觉弯了弯,又很快压下去。
心里那点因为身体走样而起的烦躁,散了些。
他扯过毛巾,胡乱擦着头发和身体。
毛巾是超市最便宜的那种,粗糙,吸水也一般。
身上的睡衣是前年双十一凑单买的,洗得有点发白,领口松垮垮的。
是该都换换了。
正想着,扔在床上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。
不是一下,是接连好几下,像有什么急事。
杨天齐擦着头发走过去,捞起手机。
屏幕亮着,是微信消息,发信人:王雷。
看到这个名字,杨天齐动作顿了一下。
王雷,他大学室友。
宿舍四个人里,就属王雷家境最好。
他父母是本地人,在静阳有房子,好像还有点小生意。
毕业前,王雷家里就给他全款买了套房,不大,但地段不错。
这事儿当时在宿舍还引起过一阵羡慕。
不用背房贷,起点就比别人高出一大截。
王雷这人,性格有点大大咧咧,但人不坏。
大学时谈了个女朋友,叫林晓,外语系的,文文静静的一个姑娘。
两人从大二谈到现在,感情一直很稳定。
朋友圈里偶尔会晒合照,一起做饭,一起旅游,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。
因为谈了恋爱,王雷大学后期就很少跟宿舍兄弟一起混了,工作后更是如此。
杨天齐和他虽然都在静阳,但这两年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。
每次杨天齐约他,他不是要陪女朋友,就是家里有事。
后来杨天齐也就不怎么主动约了。
关系就这么淡了下来。
偶尔在小群里聊几句,不痛不痒的。
现在突然找他,还这么急。
杨天齐划开屏幕。
王雷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。
“齐子,在不在?”
“看见班群消息没?赵磊说今晚聚聚。”
“你去不去啊?”
“在静阳的好像去的人还不少。你好久没露面了,一起呗?”
“咱俩也好久没见了,正好聊聊。”
“对了,”
最后一条消息隔了几秒才发过来,语气有点微妙。
“郑雪薇好像也去。”
看到最后那个名字,杨天齐擦头发的动作停了。
水珠从发梢滴下来,落在手机屏幕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他盯着那三个字,有好几秒钟,脑子里是空的。
郑雪薇。
他们那一届的校花,也是他们班的班花。
郑雪薇不是那种靠浓妆和打扮堆出来的美女,是真正骨相好,气质干净的那种。
大学时追她的人能从教学楼排到食堂。
可她好像谁也没答应,永远安安静静的,背着书包穿梭在图书馆和教室之间。
杨天齐也喜欢过她。
准确说,他们宿舍四个。
除了已经有女朋友的王雷,另外三个都或多或少的,对郑雪薇有过点朦胧的好感。
青春期的男孩子,谁不喜欢那样干净漂亮的女生。
但杨天齐从没表露过。
那时候他太普通了,成绩中不溜秋,家境一般,人也不够活络。
站在郑雪薇那样的人身边,自己都会觉得格格不入。
那点喜欢,也就一直埋在心底,随着毕业,各奔东西,渐渐淡了。
后来听说郑雪薇保研了,再后来,好像出国留学了。
朋友圈里偶尔能看到她的动态,发的都是些风景照或者读书笔记,没有自拍,但能想象出。
她应该还是老样子,干净,清冷,像一株独自生长的水仙。
她回静阳了,还要参加这种同学聚会。
杨天齐回过神来,手指在屏幕上悬着,没立刻回复。
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些,照在房间里那面灰扑扑的墙上。
王雷又发来一条消息。
“怎么样?去不去给个话啊,咱俩人好好聚一聚。”
杨天齐看着那条消息,又看了看镜子里自己还湿着的头发,和身上那件发白的旧睡衣。
他慢慢打字:“时间?地点?”
消息发出去,杨天齐把手机扔回床上,拿起吹风机。
轰隆隆的声音响起来,热风扑面。
镜子里,他的表情很平静,心里却有什么东。
轻轻地、无声地,漾开了一圈涟漪。
吹风机的噪音停下,屋里恢复了安静。
手机很快又震了。
杨天齐拿起来看,是王雷发来的聚会详情:
“今晚七点,盛筵私房菜,就建设路那家,贵得要死,也不知道赵磊那孙子怎么想的,净挑这种地方显摆。[翻白眼]
“对了,他说他请客,你尽管来,不吃白不吃。不过那逼就爱装,去了你别搭理他就行,咱吃咱的。”
杨天齐看着消息,嘴角扯了扯。
赵磊那副做派,大学时就不讨人喜欢,爱摆谱,爱以领导者自居。
宿舍几个私下没少吐槽他。
看来毕业几年,这毛病一点没改,反而变本加厉了。
他回复:“行,知道了。”
王雷又发来一条。
“穿精神点啊,别又跟平时似的T恤牛仔裤就来了。郑雪薇可去呢,你小子别给咱宿舍丢人。[坏笑]”
杨天齐没接这茬,只回了句。
“晚上见。”
放下手机,房间里只剩下空调外机低沉的嗡鸣。
他走到窗边,老旧小区嘈杂的生活声响隐隐传来。
孩子的哭闹,大人的呵斥,远处小贩的叫卖。
阳光斜斜地打在对面斑驳的墙壁上,空气里有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沉浮。
郑雪薇。
这个名字像个开关,轻轻一碰,脑海里那些早已蒙尘的画面,就自动跳了出来。
其实杨天齐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单相思。
大学前两年,他和郑雪薇其实走得挺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