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闲赢！”
荷官冰冷的声音像是一把铁锤，重重地砸在蒋虎的心口。
这一把，他因为苏云临走前的“鼓励”，再加上觉得自己运气正旺，直接把刚才赢来的两万利润全部推了上去。
结果，瞬间清袋。
蒋虎看着被收走的筹码，嘴角抽搐了一下，心里虽然咯噔一声，但那种赌徒特有的侥幸心理立刻占了上风。
“没事，没事……刚才赢了十几万呢，这两万算个屁！吐出来一点那是为了吃更多的肉！”
他一边安慰自己，一边红着眼盯着路单上的走势图。
“刚才是一条长龙，现在断了，肯定要跳！这把压庄！绝对是庄！”
蒋虎咬着牙，数出三万筹码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。
“发牌！”
然而，有些事情就像是注定好的剧本。
当荷官掀开那张牌的一瞬间，蒋虎的脸色唰地一下变白了。
又是闲赢！
“草！怎么可能！这路子不对啊！”
蒋虎猛地抓了抓头发，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滚。
十分钟。
仅仅十分钟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，十分钟可能只够刷几个短视频，或者发一会呆。
但对于此刻的蒋虎来说，这十分钟就是从天堂跌落地狱的极速坠落。
不管他怎么压，怎么换路子，甚至学着旁边的人反着买，结果只有一个——输！
之前那像是开了挂一样的运气彻底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绝望的霉运。
原本堆在他面前如同小山一样又高又稳的筹码，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迅速消融。
先是赢来的十万利润输了个精光。
紧接着，苏云给他的那两万本金，也在最后一把孤注一掷中，化为乌有。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蒋虎瘫坐在椅子上，双手颤抖着去摸口袋，却摸了个空。
没了。
全没了。
刚才那种挥金如土、仿佛世界都在脚下的快感，此刻变成了刺骨的寒冷和空虚。
他不甘心啊！
明明刚才还赢了那么多！明明刚才他还是这桌上的神！
“肯定能翻回来！只要再给我一次机会，只要一把！我就能把输的全部赢回来！”
这种念头一旦升起，就像是毒草一样在脑海里疯狂蔓延，吞噬理智。
蒋虎猛地转头，看向身后的两个小弟：
“钱！把你们身上的钱都掏出来！快点！”
两个小弟面面相觑，捂着口袋退后两步：
“虎哥，我们……我们就带了几十块打车费……”
“废物！都是废物！”
蒋虎气急败坏地踹了一脚椅子。
就在这时，一直站在不远处观察局势的赌场经理，那个脸上总是挂着弥勒佛般笑容的猥琐老头，慢悠悠地走了过来。
他手里盘着两颗核桃，笑眯眯地递给蒋虎一根烟。
“哟，小兄弟，这是遇到坎儿了？”
蒋虎烦躁地接过烟，没好气道：
“废话！没看见老子筹码都没了吗？去去去，别烦我！”
经理也不恼，反而笑得更灿烂了，凑近了一些低声道：
“胜败乃兵家常事嘛。我看小兄弟刚才那气势，那是做大事的人。这赌桌上啊，最怕的就是资金链断裂，只要有本钱，翻身也就是一把牌的事儿。”
这句话，简直说到了蒋虎的心坎里。
他眼睛一亮，一把抓住经理的袖子：
“你有办法？你能借我点？”
经理故作迟疑了一下，随后拍了拍蒋虎的肩膀：“本来我们这是不随便借的，规矩你也懂。不过嘛……你是苏总的小舅子，苏总那是我们这儿庞老板的朋友，这面子必须得给。”
听到“苏老板”三个字，蒋虎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。
对啊！我姐夫是苏云！
他刚才都带我来这儿玩了，说明他有路子！
就算输了，让他来填坑不就行了？
“借！给我借！”蒋虎急切地吼道，“我要翻本！给我拿码！”
“爽快！”
经理打了个响指，立刻有手下端着托盘走了过来，上面不仅有筹码，还有一张早已打印好的借据。
“规矩还是要走的，签个字就行，利息嘛，都是行规。”
经理笑眯眯地把笔递过去。
此时的蒋虎，眼里只有那盘红彤彤的筹码。
他看都没看借据上的条款，更没注意那高得吓人的利息计算方式，甚至连违约后果都没扫一眼，直接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。
“拿来！”
蒋虎一把抢过筹码，再次红着眼扑向了赌桌。
“这一把，我要把刚才输的全拿回来！”
然而，深渊之所以是深渊，就是因为它没有底。
赌场经理站在阴影里，看着蒋虎那癫狂的背影，嘴角的笑容逐渐变得阴冷。
“猪进笼了，把门焊死。”
他对旁边的手下低声吩咐道。
接下来的两个小时，是蒋虎这辈子最黑暗的时光。
借来的五万，二十分钟输光。
再借五万，又是二十分钟。
他不信邪，觉得下一把一定是长龙，一定是翻身的机会。
经理也是“豪爽”，只要蒋虎敢开口，他就敢借，完全不设上限。
不知不觉间，蒋虎面前的借据已经堆了厚厚一叠。
直到最后一把牌开出来，蒋虎看着再次被清空的桌面，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，软绵绵地滑到了地上。
“完了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好玩吗？虎哥？”
经理那原本和蔼的声音，此刻听起来却像是来自地狱的催命符。
蒋虎猛地惊醒，抬起头，却发现那个笑眯眯的面孔已经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张满是横肉、目露凶光的脸。
周围不知何时围上来四五个彪形大汉，一个个光着膀子，露出身上的青龙白虎纹身，手里把玩着钢管和匕首。
“我……我不玩了……我要回家……”
蒋虎吓得哆嗦了一下，爬起来就想往外跑。
“砰！”
一只大脚狠狠地踹在他肚子上，直接把他踹翻在地，紧接着两只大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，将他整个人压在了赌桌上。
“回家？账没结清就想走？”
经理拉过一把椅子坐下，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借据，一下一下地拍打着蒋虎的脸颊。
“来，虎哥，咱们算算账。”
“本金一共借了二十万。按照刚才签字的规矩，这里的利息是‘九出十三归’还得滚复利，再加上刚才的服务费、茶水费、逾期风险金……”
经理拿计算器啪啪按了一通，最后把屏幕怼到蒋虎眼前。
“连本带利，一共二十五万。零头我给你抹了，现在结一下吧？”
“二十五万？！”
蒋虎看着那个数字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尖叫道：“你们这是抢劫！我才玩了两个小时！哪有这么高的利息！”
“这可是白纸黑字你自己签的。”经理冷笑一声，晃了晃手里的借据，“少废话，给钱放人，没钱？那就按规矩办。”
他从腰间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，狠狠扎在赌桌上，入木三分。
“一只手抵十万，一条腿抵十五万。你自己选，是留手还是留腿？”
蒋虎浑身一颤，连忙说道：
“我给钱，我给钱，我打个电话，马上叫人转账。”
他说着，颤颤巍巍地拿出手机，打给了最近刚刚攀上的一个富二代女朋友。
虽然体重足足有两百来金，但是胜在有钱，所以蒋虎一直小心翼翼当祖宗地供着。
“宝贝，我这边有点事，给我转二十五，不，三十万。”电话刚一接通，蒋虎强自镇定地说道，“等我回头周转好就还给你。”
可电话那头回应他的，不是预想中的甜腻声音，而是暴躁的怒吼：
“我转你妈！”
“蒋虎，老娘给你钱让你潇洒，你却在外面背着我鬼混，你等着吧，这事没完！！”
嘟嘟嘟……
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，蒋虎神色茫然。
怎么回事？
难不成是之前找小姐的事情，被她知道了？
他做梦也想不到，这一切都是苏云的安排。
“钱呢？你不会是在逗老子玩吧。”经理阴冷地看着他。
看着那把还在晃动的匕首，蒋虎终于崩溃了。
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了出来，浓烈的尿骚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“别！别砍我！我有钱！我真的有钱！”
蒋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，拼命挣扎，“我姐夫是苏云！就是刚才带我来的那个，他有钱，你们找他要！他肯定给！”
他像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，疯狂地嘶吼着苏云的名字。
听到这话，经理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。
他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像死狗一样的蒋虎，眼神里充满了嘲讽和怜悯。
“苏老板？呵呵。”
经理弯下腰，用匕首拍了拍蒋虎惨白的脸蛋，冰冷的触感让蒋虎浑身僵硬。
“你打电话啊，你能把他叫过来，我就跟你信。”
蒋虎连忙拨通苏云的号码，可回应他的却只是冰冷的忙音。
蒋虎如遭雷击，整个人傻在了原地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！他是我姐夫，他怎么可能不管我！”
“傻逼一个，给我拖到后面去！”经理不耐烦地一挥手，“先关进狗笼子里醒醒脑子，半小时后没钱，就准备动刀！”
“救命啊！姐夫！苏云你个王八蛋！你死哪里去了！啊——”
惨叫声被拖拽着远去，很快就被赌场的喧嚣声淹没。
……
同一时刻，城市的另一端。
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小区楼下。
蒋柔提着最新的爱马仕包包，踩着高跟鞋，容光焕发地走了下来。
今天下午的美容做得她身心舒畅，虽然花了八千多，但那可是苏云的副卡，花着不心疼。
“哼，那个废物，今天居然敢不接我电话，还敢挂断！”
蒋柔一边往楼上走，一边在心里盘算着，“等会儿进门，必须让他跪下道歉，再给小虎转五万块钱精神损失费，不然这事儿没完！”
她哼着小曲，拿出钥匙打开了家门。
“苏云！我回来了，饭做好了没呀？”
蒋柔习惯性地换上拖鞋，不耐烦地喊了一声。
然而，回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。
屋里没开灯，黑漆漆的。
蒋柔皱了皱眉，按亮了客厅的灯。
下一秒，她愣住了。
原本应该在门口迎接她的布偶猫“雪球”，不见踪影。
“雪球？雪球？”
蒋柔喊了两声，往日里只要一喊就会跑过来蹭她裤腿的猫，今天却毫无动静。
更奇怪的是，家里似乎变得格外空旷。
她快步走进卧室，拉开衣柜的瞬间，整个人僵住了。
空了。
原本塞得满满当当的衣柜，此刻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衣架。
不仅苏云的衣服不见了，连她那些堆积如山的衣服、包包、鞋子，甚至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，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！
整个家，就像是被土匪洗劫过一样，只剩下最基本的家具。
“遭贼了？！”
蒋柔脑子里嗡的一声，第一反应就是报警。
但她很快发现不对劲。
家里并没有被翻乱的痕迹，反而干净得有些过分，甚至连垃圾桶都被倒掉了。
这就不是遭贼，这是……搬家？！
“苏云！你搞什么鬼！”
蒋柔气得浑身发抖，拿出手机就要给苏云打电话。
就在这时，她突然想起自己还没去看楼下的车。
蒋柔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，连拖鞋都没换，转身就冲下了楼。
当她跑到停车场，借着路灯看清自己那辆心爱的宝马车时，只觉得眼前一黑，差点晕过去。
那哪里还是车？
那简直就是一堆废铁！
挡风玻璃全碎，引擎盖上破了个大洞，四个车门凹陷变形，轮胎全部干瘪，车顶甚至还有几个清晰的脚印！
“我的车！啊——！我的车！”
蒋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，扑到车身上，心疼得眼泪瞬间飙了出来。
这可是她为了在闺蜜圈里撑面子，逼着苏云贷款买的啊！
平日里蹭破点皮她都要骂苏云半天，现在居然变成了这样！
“谁干的！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干的！”
蒋柔一边尖叫一边掏出手机，手指颤抖地拨通了苏云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。
“喂？”
苏云的声音懒洋洋的，似乎心情不错。
“苏云！你死哪去了！！”
蒋柔对着电话歇斯底里地咆哮，“你知不知道家里遭贼了！我的东西都没了，还有我的车，我的车被人砸成废铁了，你在哪！你个废物男人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在家！”
蒋柔边说着，边往楼上走去。
此时看到这辆破烂宝马，她的心就无比的疼。
“哦？遭贼了？车砸了？”
苏云语气平淡，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，“那可真是太不幸了，不过我在忙，没空听你发牢骚。”
“你忙？你忙个屁！”
蒋柔气得胸口剧烈起伏，“你不在家做饭你在忙什么？我都快饿死了！你赶紧给我滚回来处理这些破事！”
“做饭？”苏云轻笑了一声，“你想吃啊？行啊，既然你这么饿，做老公的怎么能不满足你呢？”
“想吃我就让你吃个够。”
苏云说完，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