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砚尘靠在后座，车内只亮着一盏阅读灯，解锁手机点开右上角，选择“删除该聊天”。
酒吧门口，许晞看着那辆库里南彻底消失在街角，才慢慢松开抱在胸前的手臂。
她站在那儿，直到指尖的烟燃尽，烫了一下，抬手拦车，报出地址。
出租车驶离喧嚣的酒吧街，回到宿舍里漆黑一片，只有空调低微的运转声。
许晞无声换鞋，脱掉身上衣服，用卸妆水胡乱卸了妆，躺在下铺睡着。
许晞是被饿醒的，宿醉带来的头痛隐隐作祟，胃里空得发慌，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，快一点了。
窗帘被猛地拉开，林柚提着外卖袋子，“许晞，起来吃饭了！”声音中气十足。
许晞皱着眉把脸埋进枕头，含糊地应了一声。
“给你带了麻辣香锅，变态辣，还有冰奶茶，全糖。”
林柚把袋子放在她桌上，走过来戳了戳她露在被子外的小腿，“你说你，早课又没去，老王点名了，我帮你喊到了。”
许晞这才慢吞吞地坐起来，头发乱糟糟地披了一身，睡衣领口歪斜，露出半截锁骨。
她揉了揉眼睛，“谢谢啦。”声音沙哑。
“跟我还客气。”林柚在她对面坐下，看着她打开饭盒，香辣气瞬间弥漫。
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，许晞照常上课，画画，偶尔拉着林柚去学校后门吃烧烤。
系里通知全国绘画比赛选拔的消息时，她正叼着画笔在画室角落涂涂改改。
“许晞，你肯定得去。”林柚凑过来，“你上次那幅静物，周教授夸了半天。”
许晞把画笔拿下来，眼睛亮了亮：“那我得好好想想画什么。”
选拔培训那天，画室里坐满了人，周教授在讲台上讲创作要点，许晞托着下巴听，偶尔在速写本上记几笔。
教授讲完，让大家自由构思，许晞咬着笔杆想了半天，她无意识地在纸上画圈，一个又一个，重叠在一起。
看着那些纠缠的线条，她忽然有了点想法。
笔尖动了起来。
一个茧，然后是一个细碎的裂痕，裂痕里迸发多彩的光，光晕边缘带着羽毛质感，却又充满力量，下一秒就要彻底冲破束缚。
画得有点抽象，但那种挣扎和新生的感觉，她自己看着都觉得带劲。
周教授踱步过来，在她身后站了好一会儿。
“许晞，”教授拿起她的速写本，推了推眼镜，“想法很特别啊。大二能想到这个层面，不过要注意，抽象不是乱来，结构和色彩的情绪要控制好。”
“我会注意的教授。”
后面几天，她把这幅草稿不断完善，正式画到了比赛画布上。
评选结果线上公布的时候，许晞正在画室洗调色盘，林柚举着手机风风火火冲进来，声音大得整个画室都听得见：“许晞，第一！你是第一！省赛第一！”
周围同学都看了过来，屏幕上明晃晃写着她的名字和作品《破茧》，后面跟着一等奖三个字。
许晞忍不住叫出声，抓着林柚的胳膊晃了晃，她摸出自己的手机，对着屏幕拍了张照，又点开作品电子版存好。
晚上回到宿舍，她洗完澡趴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看那张获奖截图。
她点开微信，手指在列表里滑来滑去，最后停在那个纯黑的头像上。
几乎是没怎么犹豫，她把获奖截图和作品照片一起发了过去。
“姐夫，我比赛拿了第一。”
发送。
几分钟后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L.：“恭喜，明天会让你姐姐给你买礼物。”
许晞看着这行字，“姐夫没有单独的奖励吗？”
发送完，她盯着屏幕，一直到凌晨都没动静。
她知道自己在玩火。
但那种刺激感，就像她的画里炸开的光，让她忍不住想靠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