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13 02:01:56

阿坤没有立刻退下,他站在陆砚尘身后半步的位置,声音压得更低:“陆爷,还有件事。国内那边查清楚了,许小姐最近私下见的那个人,是仁和医院的少东家,周叙白,两人是大学校友,最近才重新联系上。”

陆砚尘站在窗前,背影纹丝不动,只有指尖的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。

“需要…让老爷子知道吗?”阿坤问得谨慎。

“不用。”陆砚尘的声音和窗外的空气一样冷。

“是。”阿坤点头,顿了顿,又说,“另外,老爷子今天又打电话来催了,问您和许小姐的婚期到底定在什么时候。他说,既然两家都满意,就该早点把事情办了,也好了却一桩心事。”

陆砚尘缓缓吐出一口烟雾,看着它在玻璃上凝结。“告诉他,先把眼下这单货的事处理干净。”

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这三个月,国内所有线都给我收紧,别让任何不该有的动静,干扰到这笔交易。”

“明白。”阿坤应下,“我这就去回复老爷子。”

阿坤退出房间,轻轻带上了门。

套房内重新陷入寂静,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。

陆砚尘依旧站在窗前,手机在此时震动起来。

屏幕上跳动着“许清歌”的名字。

陆砚尘看着那三个字,看了好几秒,才接起电话。

“砚尘?”许清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温和轻柔,“在忙吗?”

“还好。”陆砚尘的声音听不出异样,“怎么了?”

“我今天手术结束得早,想着你最近好像也挺累的,要不要一起吃个饭?我知道一家新开的苏帮菜,味道很正宗。”

“我在出差。”陆砚尘说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
“出差?怎么…没听你说呀?”许清歌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失落,“是临时安排的吗?”

“嗯,昨天走得急。”陆砚尘的语气依旧平静,“照顾好自己,按时吃饭。”

“好。”许清歌应道,停顿片刻,又轻声补充,“你也是,注意安全。”

电话挂断了,陆砚尘将手机丢在沙发上,走到酒柜前,给自己倒了半杯伏特加。

他想起很多年前,老爷子陆振山把他叫到书房,指着桌上那份关于许清歌的资料,语气不容置疑:“砚尘,这姑娘不错。家世清白,自己争气,是个当医生的料。最关键的是,她救过我的命。陆家欠她一条命,就得还。你娶她,最合适。”

那时的陆砚尘刚刚开始接手家族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,手上沾了洗不干净的东西。

他站在书房昏暗的光线下,看着照片上许清歌穿着白大褂,笑容温婉的样子,心里一片冰冷。

老爷子需要一桩婚姻来报恩,来稳固陆家知恩图报的名声,更需要一个身家清白,职业体面,且未来能成为家族一道安全屏障的儿媳,一个顶尖的创伤外科医生,在某些关键时刻,或许比任何保镖都管用。

第二天晚上,谈判在城堡地下更深处的一间绝对隔音的密室中进行。

长条桌两侧,气氛比昨晚更加凝重。

伊万身边除了核心副手,还多了两个技术人员,墙上巨大的电子海图被点亮,幽蓝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。

“陆先生,时间紧迫。”伊万指着海图上一段被高亮标注的曲折航线,“第一批试验性货物,三套白杨-M的改进型导航核心模块,体积小,但敏感度极高。下周三,从符拉迪沃斯托克港离港,混在一批重型机械零部件里。”

他的手指在海图上滑动,最终定格在黄海与东海交界处的一片广阔公海区域,坐标被精确标出。

“这里,”伊万看向陆砚尘,“东经124度,北纬34度附近。我们需要你的船队在这里完成接驳。货物会从母船通过潜艇投放至预定坐标,你的人,必须在六小时窗口期内,完成打捞转移,并确保它们消失在前往北美的常规货运航线上。”

陆砚尘的目光沉静地落在海图上那片闪烁的光点区域。

黄海,那片毗邻故土却又暗流汹涌的水域。风险极高,但正如他所说,报酬也与之匹配。

“六小时窗口,太紧。”陆砚尘开口,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公海情况复杂,天气,意外航道船只,甚至某些国家的海洋监测网都是变数,我需要八小时,以及,”他顿了顿,“接驳点向西偏移十五海里,避开那条主要的国际商船航道。”

伊万与身边的技术官快速交换了几句俄语,技术官在平板上急速计算模拟,最终对伊万点了点头。

“可以。”伊万转向陆砚尘,“八小时窗口,坐标按你的要求调整。但陆先生,我必须强调,这次是白手套行动,不能留下任何电子痕迹,不能有任何活口见证不该看的东西。我们这边负责投放和清扫前半程,你负责接货和隐形后半程。”

“老规矩。”陆砚尘言简意赅,“我的人只认坐标和信号,不问货物细节。交接完成,各走各路。”

“爽快。”伊万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,举杯示意,“预祝我们首次合作,像西伯利亚的寒流一样干净利落。”

深夜,谈判最终条款敲定,加密文件各自签署。

一切安排妥当,已是莫斯科的凌晨。

陆砚尘没有休息,天色未亮时,他和阿坤再次登上来时的直升机,在螺旋桨的轰鸣中升空,朝着东南方向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