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降落在莫斯科郊外的私人机场时,天刚蒙蒙亮,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,空气里有种潮湿的冷,和国内盛夏的闷热截然不同。
舱门打开,陆砚尘走下舷梯,黑色长大衣的衣摆被寒风吹起,跟在他身后的阿坤同样一身黑,手里拎着那只从不离身的黑色手提箱。
停机坪边上,两辆黑色的奔驰G级已经等在那里。
车旁站着几个人,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俄国男人,身材高大,留着精心修剪的胡须,穿着件质感厚重的深棕色皮夹克,莫斯科清晨的气温也只有十度出头。
“陆先生,”男人迎上来,说一口带着口音的中文,伸出手,“欢迎来到莫斯科,我是伊万,这次由我负责接待您。”
陆砚尘和他握了握手,力道不轻不重“伊万先生,久仰。”
“车已经准备好了,请。”伊万侧身引路。
车子驶离机场,穿过雾气弥漫的郊野公路,朝着莫斯科西北方向开去。
大约一小时后,一座灰白色的古堡式建筑出现在视野里,建筑坐落在森林边缘。
“这是我们为贵客准备的住处,”伊万介绍道,“里面一切都安排好了,希望能让您感到舒适。”
车子通过一道厚重的铁艺大门,驶入城堡内部。
大厅里燃着壁炉,温暖干燥,空气中是淡淡的松木味道。
穿着制服的侍者无声地接过他们的行李,“陆先生一路辛苦,可以先休息一下。”伊万说,“晚上七点,我们在宴会厅准备了欢迎晚宴,到时候再详细谈合作的事。”
陆砚尘点头:“有劳。”
侍者引他们上到三楼的主卧套房,房间很大,装修是厚重的俄式风格,深色木质家具,华丽的挂毯,窗户正对着外面幽深的森林。
阿坤检查完房间,确认安全后,低声汇报:“陆爷,周围至少有十二个暗哨,都是好手,城堡内部的安保系统很严密。”
“正常。”陆砚尘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,“他们是做军火生意的,谨慎是本能。”
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。
这次来莫斯科,谈的是一单大生意,伊万背后的人有一批最新型的单兵作战系统,要从俄国经特殊渠道运往北美,整条路线里,最敏感也最关键的一段,就是如何安全隐秘地通过中间的某个枢纽地区。
而陆砚尘,就是那个区域最好的护送者,报酬自然丰厚,但风险也高得惊人。
晚上七点,城堡地下深处的宴会厅。
这里和楼上古典沉重的风格完全不同,更像一个现代化的作战指挥中心。
巨大的电子屏幕嵌在墙上,显示着世界各地的实时动态和数据流,而厅中央却摆着铺着白色桌布的长餐桌,银质烛台和晶莹的水晶杯闪着冷光。
伊万换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,身边跟着几个同样衣着考究的男人,看样子都是这个组织的核心成员。
晚宴开始,气氛表面热络,底下却全是试探和算计,酒过三巡,正题终于摆上台面。
“陆先生,”伊万放下酒杯,眼神变得锐利,“我们需要确保货物从符拉迪沃斯托克离港后,到抵达温哥华港之前的整个太平洋中线,绝对安全和安静,任何意外,都不能有。”
陆砚尘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的牛排:“伊万先生想要的需要相应的绝对保障,航线,时间,对接暗号,应急方案,每一个细节都必须由我的人确认。而且,我只负责从东经132度到155度之间,这片公海区域的安全通道。之前和之后,是你们自己的事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。
伊万和身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然后笑了:“当然。细节我们已经准备好了。至于报酬”他拍了拍手。
侧面的门打开,几个身材高挑,穿着紧身短裙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,都是典型的东欧面孔,金发碧眼,曲线惊人,脸上带着妩媚笑容。
“一点小小的款待,”伊万意味深长地说,“希望陆先生喜欢。”
几个女人摇曳生姿地朝陆砚尘走来,带着浓郁的香水味,陆砚尘眼皮都没抬一下,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。
“不用了。”他声音冷淡,“谈正事。”
女人们脚步一顿,有些无措地看向伊万。
伊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挥挥手让她们退下。
他重新看向陆砚尘,“陆先生果然与众不同。”伊万干笑两声,示意手下拿来一个加密的平板电脑,“那我们就直接看路线和方案吧。”
谈判持续到深夜。
当陆砚尘和阿坤回到三楼套房时,已经是凌晨两点,莫斯科的夜晚,寂静得只能听见远处森林里的风声。
阿坤关上门,低声说:“陆爷,他们给的航线经过三处敏感海域,风险比预想的高两成,而且伊万这个人,心思很深。”
陆砚尘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漆黑的森林轮廓。
“风险高,报酬也高。”他声音很淡,“告诉七叔,国内所有灰色线路,未来三个月全部收紧,保持静默,这单生意做完之前,不能出任何岔子。”
“是。”阿坤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