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初刻,日头偏西。
李长安换上一身浆洗得干干净净的灰色太监服,在管事王嬷嬷又是叮嘱又是艳羡的目光中,跟着那位来自漪澜宫的浅碧宫女,穿行在通往内宫的漫长巷道。
越往里走,宫墙越发巍峨精致,琉璃瓦在秋阳下闪着温润的光,汉白玉栏杆雕刻着繁复的吉祥图案。
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浣衣局的皂角与潮霉味,而是各种名贵熏香、花香以及脂粉气混合的馥郁气息。
来往的宫女太监衣着光鲜,步履轻悄,规矩森严。
这便是权力与奢华最核心的所在。
李长安低眉顺眼,脚步不疾不徐,却暗自将经过的路径、重要的宫门、巡逻侍卫的换班间隙一一记在心里。
凌波微步的步法要诀在体内隐隐流动,让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更加敏锐。
漪澜宫坐落在御花园以西,是一处极为宽敞华丽的殿宇群。
飞檐斗拱,雕梁画栋,宫门前两株西府海棠开得正艳,与朱红宫墙相映成趣。
还未进门,便听得里面隐约传来丝竹悦耳之声,以及女子清脆的娇笑。
“在这儿等着。”
碧衣宫女吩咐一句,自己先转身进了正殿通传。
不多时,一个年纪稍长、面容严肃、穿着墨绿色宫装的女官走了出来,目光如电,上下扫视李长安。
“你就是浣衣局那个会熏衣的小太监?”
“回嬷嬷的话,奴才小安子。”李长安躬身答道。
“嗯,模样倒还齐整。跟我来,仔细脚下,眼睛别乱瞟。”
女官语气冷淡,转身引路。
李长安紧随其后,穿过一道垂花门,来到一处偏殿。
这里显然是专门处理衣物熏香之所,比浣衣局的熏衣房大了数倍,也精致了数倍。
数个紫铜熏笼燃着银霜炭,数个琉璃香炉里青烟袅袅,空气中弥漫着至少七八种名贵香料混合的复杂气味,但却意外地和谐,可见调香之人手段高超。
殿内已有几个小宫女垂手侍立,中间一张宽大的紫檀长案上,整齐叠放着几件色彩明媚质地轻软的衣裙,以及几件绣工极其精美的肚兜与裘裤。
“这些,都是娘娘近日要穿的贴身衣物。”
女官指着那些衣物,语气不容置疑,“娘娘特意吩咐,要你用上次熏制一样的香方和手法。你可记得清楚?”
李长安心中一凛,知道这是试探,也是机会。
他恭敬答道:“回嬷嬷,奴才记得。上次是以龙涎香为底,辅以苏合香定调,用微火慢炙,让香气沉入织物纹理。只是……”他适时露出些许为难。
“只是什么?”女官挑眉。
“奴才上次用的龙涎香饼,是浣衣局库房所出,品质虽好,但与娘娘宫中常用的贡品级龙涎,香气纯度与底蕴恐怕略有差异。”
“且衣物质地不同,熏炙的火候与时间也需微调。”
“奴才恳请嬷嬷,容奴才先辨一下娘娘常用的香品,再酌情调整,以免唐突了娘娘的衣物。”
李长安话语诚恳,条理清晰,既表现了对贵妃用度的敬畏,又展示了专业。
女官闻言,脸色稍缓。这小太监倒不是一味逞能,还知道谨慎。
“你倒是个细心的。也罢,秋月,去取娘娘常用的那盒‘雪中春信’龙涎香饼来,再取些娘娘喜欢的茉莉香露和梅花香精。”
思忖间,宫女秋月取来了香品。
李长安收敛心神,专注于眼前的“工作”。
他仔细嗅辨了那贡品级龙涎香饼,果然香气更加醇厚悠长,隐隐带着一丝冰雪般的凉意,名副其实“雪中春信”。
他又询问了贵妃平日熏衣的偏好,比如喜欢香气浓郁些还是清雅些,喜欢前调突出花香还是木香。
这番专业且尊重的态度,让那严肃的女官脸色又好看了几分,一一作答。
李长安心中有数,开始动手。
他先将那几件贴身小衣轻轻展开,用特制的玉轮隔着细纱熨烫平整,然后才开始调香。
他依旧以龙涎香为底,但减少了苏合香的比例,额外添加了极微量的茉莉香露和梅花香精,这是他从女官口中得知的贵妃喜好。
在熏烤香饼时,他手法娴熟,控制火候精准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再添加额外的“迷情香”。
一来,上次披风上的剂量足够持续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,再次添加容易过犹不及。
二来,在漪澜宫众目睽睽之下动手脚风险太高。
他要的是自然、持久地加深贵妃对“这个香味”的好感和依赖。
衣物在熏笼上缓缓转动,温暖的香气逐渐渗透。
李长安全神贯注,侧脸在氤氲的香气和炭火微光中显得格外专注清俊。
不知何时,偏殿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。
一个慵懒娇媚、带着几分居高临下好奇的女声响起:“哦?这就是浣衣局那个手艺不错的小太监?”
殿内众人,包括那严肃的女官,立刻齐刷刷跪倒:“参见贵妃娘娘!”
李长安心头一跳,迅速放下手中银箸,伏身跪地,额头触地:“奴才小安子,叩见贵妃娘娘,娘娘千岁。”
“抬起头来。”那声音饶有兴致。
李长安缓缓抬头,视线保持谦卑地落在前方地面,只用余光快速扫了一眼。
只见门口站着一位宫装丽人,云鬓高耸,簪着赤金点翠步摇,身着缕金百蝶穿花云锦宫装,外罩一件孔雀纹缂丝霞帔,容颜娇艳明媚。
一双凤眼微微上挑,顾盼间流光溢彩,风情万种,正是宠冠六宫的荣贵妃楚容音。
乌发如云,肤白胜雪,一身宫装勾勒出玲珑曲线。
虽只是惊鸿一瞥,已足以让人心旌摇曳。
不愧是后宫第一美人。
系统也适时响了起来
【叮!成功绑定目标:楚容音(荣贵妃)】
【当前征服度:1%】
【状态:迷情香微醺】
【提示征服度可解锁更多互动权限与奖励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