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宝珠只觉得一阵窒息感,有什么东西压在脸上,又湿又臭。
“婆婆……没、没动静了。”
“闭嘴!用力按!这这傻子命硬,发了几天高烧都不死!”
“要是徐行知那个短命鬼也没了,徐家就绝了户,地都是咱们的!”
尖酸恶毒的声音钻进耳朵,吵得裴宝珠脑仁生疼。
难道她堂堂天剑宗天才小师妹,自爆金丹没死,反倒要被人活活闷死?
传出去怕是会让三界笑掉大牙!
裴宝珠立即调动灵力,打算震碎这不知死活的东西。
可意念刚动,就发现丹田空空荡荡,半丝灵力也无。
被子上的力道还在加重。
铁了心要置她于死地。
她心下一寒,求生欲瞬间爆发。
她在黑暗中胡乱摸索,随便抓了个东西就往人身上招呼。
那人一惊,身上的力道松了一些。
裴宝珠趁机猛地屈起膝盖,对着身上人拼死一顶!
“嗷——!”
一声惨叫,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。
裴宝珠立刻掀开棉被,大口大口地喘息着。
新鲜的空气猛地涌入,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。
她撑着床板坐起,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。
缓了好几息,视线才终于聚焦。
这是一个破旧的土坯房,摆放着几件简陋家具 ,打理得还算整洁。
地上打滚的是个黑瘦的中年妇女,穿着质地粗糙的灰布衣。
此时正缩成一团,捂着肚子直叫唤。
旁边还站着个年轻些的妇人,后背贴着墙,哆哆嗦嗦地看着她道:“诈……诈尸了……”
裴宝珠没空理会她们。
大量的记忆碎片正在蛮横地冲刷着她的脑海。
原来,她自爆金丹后没死透,魂魄不知为何来到了一个灵气枯竭的陌生世界。
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裴宝珠,是一个养女。
前几天被逼着替姐姐履行婚约,嫁给徐家重伤昏迷的儿子“冲喜”。
因为发了几天高烧没及时救治,今早一命呜呼了。
公婆不在家,就有人趁机摸进来,想弄死她吃徐家的绝户!
“真毒啊。”
裴宝珠理顺了因果,看着地上的妇人,声音透着股冷意。
她转头,视线落在身旁的男人身上。
剑眉入鬓,鼻梁高挺,哪怕昏迷着,也透着股冷硬的肃杀气。
长得倒是挺俊,很有她们剑宗人的气势。
就是有点惨。
他周身缠绕浓郁黑煞气。
而在煞气之下却压着一层明明灭灭的功德金光。
裴宝珠的眸光闪了闪。
煞气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催命符,可她修行的功法特殊,只要是能量,皆可吞噬。
这人功德护体,煞气缠身。
对于灵力全无的她来说,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大补之物!
万事万物皆有缘法。
她既然占了这具肉身,承了这份因果,自然也就接下了原主的一切。
包括这个男人。
“你挺走运。”
裴宝珠伸出手指,戳了戳男人冷硬的脸颊。
没反应。
她自言自语,软糯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霸道:“既然拜了堂,就有了天道承认的因果。这条命,本小姐保了。”
指尖刚触碰到男人的皮肤,那股阴煞的黑气就像闻到了腥味的饿狼,朝着她的指尖疯狂涌来。
裴宝珠运转功法,舒服地眯了眯眼,苍白的脸色瞬间有了些许血色。
极品炉鼎啊!
“小贱人!你怎么醒了!”
地上的王少芬终于缓过那股钻心的疼,捂着肚子爬起来,面目狰狞。
“反了天了!老娘今天不撕了你的皮,我就不姓王!”
她王少芬在周顺村横行霸道这么些年,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?
还是在一个傻子手里吃的亏!
她抄起门口的扫帚,冲过来就往裴宝珠头上招呼。
裴宝珠没有躲,而是歪头看她。
这人面相尖酸,嘴角黑痣主口舌,印堂悬针带血光。
“找死。”
她看着王少芬黝黑的大手伸近,那只看起来柔若无骨的小手突然抬起,精准扣住王少芬的手腕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脆响。
“啊——!我的手!!”
杀猪般的惨叫声差点掀翻屋顶。
王少芬手里的扫帚一下砸在脚背上。
“我的脚!”
她这次疼得五官扭曲,身体失去平衡,一脚不稳,脑袋“咚”地一声撞在床棱上。
听着都疼。
那墙根的儿媳妇看傻了,只见那小傻子,正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的掌心,眉头微蹙。
“凡人的骨头……怎么这么脆?”
裴宝珠是真的疑惑。
她明明只是稍微用了一点力,本想把人甩开,结果好像……捏断了?
她叹了口气。
凡人的身体,还是太脆弱了。
这一声叹气,在王少芬耳朵里简直就是恶魔的低吟。
“你……你这扫把星!你还敢打人!”
王少芬疼得冷汗直流,指着裴宝珠骂道,“你等着,等沈佩蓉回来我非得找她好好说道说道,你个新进门的小辈居然动手打长辈!”
裴宝珠嫌吵。
她看向王少芬,目光落在对方额头那一团浓郁的黑气上。
“这位大婶,你印堂发黑,霉气罩顶,再不走,恐怕就不止断手这么简单了。”
裴宝珠眨了眨眼,面无表情地给她提建议。
王少芬被那双黑白分明却毫无情绪的眼睛盯着,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这小贱人,突然诈尸,还这么邪乎……
难不成是中邪了?!
一想到这,再看看自己疼得要疯的手腕,哪里还敢逗留,连滚带爬地拽着吓傻的儿媳妇冲出了屋子。
刚出门就扯着嗓子嚎起来:“杀人啦!救命啊!老徐家那个傻媳妇中邪杀人啦!”
聒噪的声音渐行渐远,屋内终于清净了。
裴宝珠没理会那疯婆子,转身重新坐回床边,目光灼灼地盯着徐行知。
“好想吸……”
她吞了吞口水,指尖轻轻点在男人的眉心。
功法运转,一丝丝黑色的煞气顺着指尖被她吸入体内,原本干涸的经脉渐渐变得滋润起来。
然而几息刚过,徐行知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,那层浅淡的功德金光竟然开始忽明忽暗,如风中烛火,随时都会熄灭。
裴宝珠眉头一蹙,“这是……神魂不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