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床上的男人面容紧绷,浑身肌肉阵阵痉挛。
原本就稀薄的功德金光,正被一层黑气缠住,试图从他身上扯出什么。
“勾魂术?”
裴宝珠歪着小脑瓜,漂亮的杏眼里满是嫌弃。
“这手法,简直粗糙得辣眼睛。”
若是以前 ,破解这种不入流的小法术她无需吹灰之力。
只可惜,虎落平阳,凤凰拔毛,现在她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。
“不过嘛……”
裴宝珠伸出食指,霸道地戳了戳徐行知高挺的鼻尖。
“既拜了天地,你就是本小姐的道侣。我不点头,哪怕阎王爷来了也得在门口等着。”
救人,得下血本。
裴宝珠叹了口气,看着自己白嫩的手指,心一横,两眼一闭,嗷呜一口咬了下去。
“嘶——疼疼疼!”
她眼泪汪汪地瘪嘴,这份痛,等这男人醒了,必须让他十倍百倍地给她补回来!
裴宝珠含着泪,动作却半点不慢,直接动手扒开了徐行知的衣领。
虽然这男人面色惨白,但这胸肌轮廓……
裴宝珠没忍住多戳了一下。
“别动哦,给你盖个章。”
染血的指尖在男人胸口飞速游走,不一会儿,血红的符文在男人苍白的胸膛上迅速成型,透着股妖异的美感。
“天圆地方,律令九章,魂归本舍,魄守中央!定!”
随着这一声娇喝,屋内忽然拂过一阵微风,一道常人看不见的金光在徐行知胸口炸开。
那股拉扯灵魂的黑线,被金光一撞,“滋”地冒出一股黑烟,瞬间断裂。
几个呼吸间,男人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。
成了。
裴宝珠擦了擦额头的虚汗,小脸却冷了下来。
勾魂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,不仅要有生辰八字,还得有媒介贴身藏着。
这屋里家徒四壁,耗子进来都得含着眼泪走。
也就这张床有点猫腻。
她想把徐行知翻个身搜一搜,可一扫他身上单薄的衣物,直接放弃了。
“怎么看也不像能藏东西的样子。”
裴宝珠十分干脆地把他脑袋下的枕头抽出来。
“咚”的一声,徐行知的后脑勺结结实实磕在了床板上。
裴宝珠:“……”
没事, 反正他晕着,不知道。
她伸手探进枕头套里摸索,果然,指尖触到了一个异物。
一个黄纸符包被她摸了出来。
打开一看,里面裹着一缕头发,还写着一行生辰八字,明显就是徐行知的。
除此之外,还有一滩散发着腥臭味的污血。
“真脏。”
裴宝珠捏着那张纸条,嫌弃地拿得离远了点,“拿自己的血下咒?也不怕把自个儿玩死。”
原主的记忆混乱,根本没注意过这个枕头。
也不知是哪个仇家下的黑手。
不过,不管是谁,既然把爪子伸到了她道侣身上,那就做好被剁掉的准备。
裴宝珠从床头的针线框里摸出一根针,嘴角勾起一抹无害的笑容。
“来而不往非礼也,给你也送点大礼!”
说完,她指尖引动徐行知身上残留的一缕煞气,缠绕在针尖,对着施术者留下的那滩契血,狠狠扎了下去!
“破!”
……
与此同时,几十公里外的县城,一处阴暗的民房内。
一个留着山羊胡,正盘腿坐在神龛前念念有词的干瘦老头,突然脸色大变。
“噗——!”
一口黑血猛地喷在了面前的神像上。
“怎么可能!我的咒被破了?!”
干瘦老头捂着胸口,满脸惊骇,“周顺村那种穷乡僻壤,怎么会有高人?难道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两眼一翻,直挺挺地栽倒在地,生死不知。
……
徐家土坯房内。
裴宝珠心情大好。
危机解除,接下来就是愉快的进食时间。
她转过身,看着床上呼吸平稳的“炉鼎”,眼神逐渐变得火热。
“刚才救你用了本姑娘一滴精血,那可是精华中的精华。”
“我现在收你点利息,不过分吧?”
“……”
“不说话就是默认咯。”
裴宝珠嘿嘿一笑,伸出罪恶的小手,直接贴在了男人的丹田处,运转功法。
男人身上的煞气虽然刚才被她吸走了一些,但仍然源源不断地从身体里渗出来。
凉丝丝的煞气和金光顺着掌心涌入,那种久旱逢甘霖的舒爽感,让裴宝珠舒服得想哼哼。
“嗯……我喜欢。”
她忍不住顺势趴在男人身边,一只手撑着下巴,一只手继续“进食”。
随着煞气被吸走,徐行知的眉头彻底舒展,脸上也有了活人的血色。
裴宝珠吸得心安理得,直到感觉这副脆弱的凡人身体有点“撑”了,才意犹未尽地停手。
同时,她心里也泛起了嘀咕:这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?
他是个当兵的,身具煞气也不奇怪。
可他这一身的煞气,除了被人下咒的阴气,还有他本身自带的杀戮之气。
浓得都快赶上她们宗门镇压的千年老妖了。
不过,能用于自己进补,裴宝珠很满意。
气是吸饱了,肚子里的空城计却唱得更响了。
她环顾四周。
屋子破破旧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
靠墙立着一个红漆斑驳的大衣柜,旁边是个三条腿有点晃悠的洗脸架,架子上放着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盆。
正对床的墙上,挂着一张伟人的画像。
裴宝珠目光扫过画像,猛地一缩脖子。
“好恐怖的愿力金光!”
那画像上散发出的金色光芒,比徐行知身上的功德还要耀眼万倍,简直像一轮小太阳,刺得她神魂都在颤抖。
这必是此方世界受万民敬仰的大气运者,邪祟不侵,诸神退避!
她赶紧双手合十,对着画像拜了拜:“前辈莫怪,小辈初来乍到不懂规矩,绝不惹事。”
裴宝珠开始在屋里翻箱倒柜找吃的。
最后只在小方桌的粗瓷大碗里,看到了两个黑乎乎的窝窝头。
“这是……食物?”
裴宝珠拿起来闻了闻,一股陈年旧谷子的味道。
她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。
“呸!”
裴宝珠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。
这也太剌嗓子了!
比吃土还难受!
“想我堂堂天剑宗的小天才,以前吃的都是灵米仙露,现在竟然沦落到啃土……”
裴宝珠委屈得想哭。
她正鼓起勇气,视死如归地准备咬下第二口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还没等她咬下去,一个头发凌乱,满脸是汗的中年女人就冲了进来。
沈佩蓉刚进门,整个人就僵住了。
屋里一片狼藉,凳子翻倒,地上还有点点血迹。
她那发了烧的傻儿媳,正坐在桌边,手里捏着个窝窝头,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她。
沈佩容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。
徐行知的衣衫大敞,胸膛裸露,上面还有血印子!
沈佩容手里的药包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“行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