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上邻居每晚凌晨一点雷打不动地剁肉馅，震得我神经衰弱。
找上去理论，她却叉着腰骂我：「我在我家剁肉关你屁事？嫌吵你去买别墅啊！」
我没再多说一个字，转身回家。
在天花板装了四个工业级震楼器，设定好每天凌晨一点准时开启。
然后我收拾行李，直接飞去大理旅居。
这一年里，我关掉手机，在大理看苍山洱海，过得逍遥自在。
直到昨天开机，中介的电话瞬间打了进来。
「顾小姐，您可算接电话了！楼上那女的精神崩溃住院了，她全家正跪在物业求您回来关机器呢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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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听筒里，中介的声音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哭腔。
仿佛精神崩溃的不是楼上那家人，而是他。
我把手机拿远了些，免得耳朵被他高分贝的音量刺痛。
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面前咖啡杯温热的杯壁，视线落在窗外。
大理的阳光很好，明晃晃的，晒得人骨头都有些发懒。
风里带着苍山植物特有的清冽气息。
“顾小姐？您在听吗？求求您了，您快回来吧！”
中介的声音还在锲而不舍地从电话那头传来。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声线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她精神崩溃，具体是什么情况？”
“就是疯了啊！见人就咬，逮着东西就砸，嘴里还不停念叨着‘地震了’、‘救命啊’！”
中介的描述极具画面感。
“医生说她这是长期处于高压和恐惧环境下导致的急性应激障碍，现在只能镇静剂吊着命。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楼上那家人的同情，以及对我这个始作俑者的隐晦谴责。
我没有理会他话语里的情绪。
“住院了？”
“是啊是啊，都快半个月了！”
“既然住院了，那家里应该没人，机器开着也影响不到她。”
我的语气冷静得像个刽子手。
电话那头的中介明显被我这番话噎住了，停顿了足足三秒。
“不是……顾小姐，话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他的声音弱了下去，带着点不可思议。
“她家人还在啊！她婆婆，她老公，天天被折磨得睡不着觉，人都快废了！”
“他们现在就守在物业，天天来，跟上班打卡一样准时。”
“说见不到您，他们就长跪不起。”
我轻笑了一声。
这家人，一年前嚣张跋扈，现在倒是学会了卖惨。
可惜，我不是慈善家。
“知道了。”
我淡淡地吐出三个字，便挂断了电话。
没有承诺，没有安抚，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解释。
我放下手机，继续喝我的咖啡。
但咖啡的醇香，似乎被这通电话搅得有些变味。
我打开笔记本电脑，在搜索框里输入了“急性应-激-障-碍”几个字。
屏幕上跳出来的解释密密麻麻。
症状、病因、治疗方案。
中介的描述没有太多夸大的成分。
确实有这种病。
也确实能把一个正常人折磨成疯子。
我关掉网页，身体向后靠在椅子上。
阳光透过玻璃窗，在我身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。
我闭上眼睛，一年前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，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。
刘红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