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在楼上的那个女人。
那个每天凌晨一点,准时用剁肉声将我从梦中惊醒的女人。
那个面对我的恳求,叉着腰,用淬了毒的语言羞辱我的女人。
“嫌吵你去买别墅啊!穷鬼!”
这句话,像一根毒刺,在我心里扎了整整一年。
现在,她精神崩溃了。
我应该高兴的。
可我的心里,却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。
没有复仇的快感,也没有丝毫的怜悯。
这场闹剧,是时候该结束了。
我睁开眼,眼神里最后犹豫被驱散干净。
我拿起手机,打开订票软件。
目的地,我离开了一年的城市。
是时候回去了。
回去,亲手为这场由她挑起的战争,画上一个句号。
飞机落地时,天空正飘着细雨。
城市熟悉的湿冷空气包裹住我,与大理的温暖干燥截然不同。
我拉着行李箱,没有第一时间回家。
而是直接打车去了物业中心。
小区的环境和我离开时没什么两样,只是花坛里的月季开得更盛了。
楼道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这在以前是无法想象的。
推开物业办公室的门,一股混杂着香烟和廉价茶叶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物业经理正对着电脑发愁,看到我,像是看到了救世主。
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顾小姐!哎哟我的姑奶奶,您可算是回来了!”
他几步冲到我面前,激动得差点就要抓住我的胳膊。
我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,避开了他的碰触。
“刘红梅一家呢?”
我开门见山。
“天天来!天天来!跟上班一样!”
物业经理一肚子苦水终于找到了倾泄口。
“就跟两尊门神似的杵在我们这儿,赶都赶不走。”
“我们报警,警察来了也只是调解,说这是邻里纠纷。”
“您说我们能怎么办?我们这小本生意,哪经得起他们这么闹啊!”
他诉说着自己的不易,眼神却不住地往我身上瞟。
那眼神里带着恳求,也带着埋怨。
仿佛这一切的麻烦,都是我造成的。
我心底冷笑。
当初刘红梅在我家门口撒泼打滚的时候,他们也是用“邻里纠纷”这四个字来和稀泥的。
现在,麻烦落到自己头上了,才知道着急了。
“我想先了解一下具体情况。”
我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从我走后,都发生了些什么。”
2
我的话音刚落,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一个满脸憔悴的中年男人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走了进来。
我认得他们。
刘红梅的丈夫,和她的婆婆。
一年前,他们俩就是刘红梅最坚实的后盾,一唱一和,堵在我家门口骂街。
此刻,他们脸上的嚣张气焰消失得一干二净。
男人眼窝深陷,胡子拉碴,像是几天没合过眼。
老太太则是一脸悲戚,眼角的皱纹里都写满了“惨”字。
他们看到我,先是一愣,随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。
“顾小姐!”
男人一个箭步冲上来,声音沙哑。
老太太的动作更快,她直接“扑通”一声,就朝我跪了下来。
“姑娘啊!求求你高抬贵手,饶了我们家红梅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