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
“几个月”变成了半年。
半年里,我的生活是这样的——
早上六点半起来做早饭。三个大人一个孩子,四个人的量。杨红不吃面条,甜甜不吃鸡蛋,杨军要喝粥。我自己?来不及吃,出门上班。
下午四点二十,从公司请假出来接甜甜。幼儿园离我公司三站地铁,来回四十分钟。接到甜甜,带她回家,给她热牛奶、看着她写作业——对,四岁半的孩子,杨红已经给她报了学前班,有作业。
五点半杨红下班回来。
“甜甜吃了没?”
“吃了。”
“吃的什么?”
“蒸蛋。”
杨红皱了一下眉。“她不爱吃蒸蛋。”
我说:“她吃完了。”
“下次换个花样行不行?小孩子吃东西得多样化,你不能老给她吃蒸蛋。”
杨红说这话的时候在换拖鞋。
她没看我。
有一次,我下班回来,发现洗手台上我的护肤品少了半瓶。
那瓶精华液380块。不算贵,但也不算便宜。
我问杨红。
“用了一点。”她说,语气很随意,“怎么了?”
“那瓶挺贵的——”
“我就用了一点点。”她看了我一眼,“你要是心疼,我买一瓶还你?”
她说“还你”两个字的时候,嘴角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笑。
是那种——你果然是这种人——的笑。
当天晚上,杨军说:“一瓶护肤品至于吗?”
至于吗。
他问我至于吗。
我不是心疼那瓶护肤品。
我心疼的是——她觉得用我的东西是理所当然的,而我连“说一声”的资格都没有。
我没再提。
半年快到的时候,发生了一件事。
甜甜幼儿园开家长会。
周五下午两点。杨红说她调不了班。杨军在出差。
我请了半天假去了。
教室里坐满了家长。
老师让每个家长做自我介绍。
轮到我。
“我是甜甜的……舅妈。她妈妈今天上班来不了。”
旁边的家长看了我一眼。
那个眼神我说不清楚。是同情?还是好奇?
家长会结束后,老师把我留下来。
“甜甜最近上课注意力不太集中,你跟她妈妈说一下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,下个学期的学费要交了。4800。”
“好。”
我回家跟杨红说了。
她在敷面膜。
“知道了。”
学费4800。
她没有要给我钱的意思。
我等了三天,没等到。
第四天,我自己交了。
从甜甜上幼儿园到后来上小学一年级,学费、书本费、校服费、春游费、保险费——全是我交的。
没有人问过“这笔钱谁出”。
因为答案所有人都知道。
出钱的人永远是我。
不需要问。
也不需要谢。
3.
一年过去了。
杨红没有任何要搬走的迹象。
她在我的主卧安了一个落地衣架——是我的衣架,原来放在主卧的。她把我的衣服清出去了,换上了自己的。
有一次我进主卧拿东西,看到床头柜上摆着杨红和甜甜的合照。
那个位置,原来放的是我和杨军的结婚照。
结婚照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收起来了。
我没问。
一年零两个月的时候,我过生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