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,您昨天在电话里说的条件,我答应。”
“一千块彩礼,我退。那八百块尊严费,我也给。”
这话一出,满屋寂静。
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。
刘桂芬从地上一跃而起,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:“你说的是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我点头,然后转身从房里拿出一个算盘跟一个笔记本,放在了桌上。
“不过,既然要算账,那咱们就一笔一笔,都算清楚。”
我翻开笔记本,清脆的算盘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。
“结婚一年,我每月工资四十二块,全部上交。一年共计五百零四块。家里的缝纫机,是我托人买的,花了一百八。给你买的羊毛衫,三十五块。给王建军买的皮鞋,四十八块。还有我们添置的桌椅碗柜,以及日常的米面油盐……既然要分得这么清,那这些,是不是也该算一算?”
04
算盘珠子在我手下噼里啪啦的响,清脆又刺耳。
我每念一笔,刘桂芬跟王建军的脸色就难看一分。
李婶跟吴嫂也面面相觑,她们本是来看热闹,顺便帮刘桂芬站场子,没想到会这样发展。
“结婚时,您给了我一千块彩礼,我爸妈陪嫁了一台全新的14寸黑白电视机,当时花了六百块。还有两条新棉被四床新床单,这些我们就不算了。”
“就只算我工资上交,跟这一年来,我为这个家添置的东西。”
我抬起头,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。
“我算了一下,一共是一千二百六十块。扣除您给的一千块彩礼,您还应该退给我二百六十块。”
我将算盘往前一推,账目清清楚楚。
“赵秀兰,你放屁!”刘桂芬反应过来,尖叫着扑上来想抢我的账本,“你花的吃的用的,难道就不是钱了?”
我爸一步上前,挡在我面前。
“亲家母,说话要讲道理。秀兰嫁到你家,洗衣做饭,操持家务,难道是白干的?她把工资全交给你,自己没留一分钱,现在只是把自己添置的东西算出来,有什么不对?”
“她是我家儿媳妇,干活不是应该的吗?”刘桂芬叉着腰,振振有词。
“好一个应该的!”我冷笑一声,“既然如此,那我们就再算算另一笔账。”
我将账本翻到新的一页。
“按照厂里请保姆的工钱,一个月十五块,包吃住。我嫁过去一年,洗衣做饭打扫卫生,伺候你们一家老小,这笔工钱,一年就是一百八十块。”
“二百六十块,加上一百八十块,一共是四百四十块。这是你们王家,现在欠我的。”
“至于那八百块的尊严费,”我顿了顿,眼神直直的刺向王建军,“我也可以给。但是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王建军被我看得浑身不自在,梗着脖子问:“什么条件?”
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凝固了。
李婶跟吴嫂的眼睛瞪得老大,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。
我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我要你,拿着这八百块钱,去厂里的广播站,对着全厂的职工广播。”
“广播什么?”王建军下意识的追问。
“广播说,‘我王建军,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,是个靠我妈才能站直腰的懦夫。今天,我为了不回丈母娘家过年,收了我老婆八百块钱,把我的尊严卖了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