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小雨抢过我的手机,盯着那张照片和那句话,脸色由白转青。
“这绝对是威胁!”她声音尖锐,“我现在就报警!”
我按住她的手:“等等。警察来了怎么说?一张照片,一句暧昧的话?我们需要更多证据。”
“证据?等他真的对你做什么就晚了!”
周小雨的话让我打了个寒噤。
但我还是摇头:“让我先查查。沈寂...他提到前任时的那种语气,不像是在说一个死人,更像是在说一个...还在影响着他人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说‘她才会原谅我’。为什么需要原谅?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?”
周小雨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站起身:“我认识一个在报社工作的学长,或许能查到当年案件更详细的资料。”
她打电话时,我盯着手机上沈寂发来的照片。
拍摄角度明显是偷拍。
他什么时候拍的?
咖啡馆里,还是我离开之后?
更让我不安的是,照片的背景被刻意模糊了,但我依稀能辨认出,那不是我昨天穿的衣服。
那是一件米色大衣。
而我昨天穿的,是黑色的。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照片...不是昨天的。
周小雨挂了电话,表情复杂:“学长说可以帮忙,但他提到一件事...”
“什么?”
“那个案子当时有个很奇怪的细节,警方没有公开——死者的手腕上,系着一根红绳。”
“红绳?”
“嗯,编得很精致的那种,像是手工艺品。而且...”她犹豫了一下,“尸体被发现时,保持着跪姿。”
跪姿。
像在磕头。
我胃里一阵翻搅。
“还有,”周小雨压低声音,“学长说,当时有个匿名举报,指向死者的前男友,但证据不足。那个前男友,姓沈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窗外的天光渐渐暗下来,冬日的黄昏来得格外早。
“晚照,你不能回家了。”周小雨抓住我的手,“住我这里,至少今晚。”
我没有反对。
夜幕降临,城市灯火渐次亮起。
周小雨在厨房煮面,我坐在沙发上,试图理清思绪。
沈寂。
他的白月光前任。
三年前死在墓园的无名女尸。
跪姿。
红绳。
还有他对我说的话——“你懂事点,她是我心头肉,你得接受她。”
接受一个死人?
还是接受...成为她?
手机又震动起来。
这次不是沈寂,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。
我犹豫片刻,接听。
“林晚照小姐?”一个温和的男声。
“我是。您哪位?”
“我叫陈默,是沈寂的朋友。”对方顿了顿,“我知道他联系过你。我想和你谈谈。”
周小雨从厨房探出头,用口型问:“谁?”
我捂住话筒:“沈寂的朋友。”
她立刻摇头,做出挂断的手势。
但我没有。
“谈什么?”我问。
“关于沈寂,还有...许清欢。”陈默的声音很轻,“她不是他的前任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见面说吧。明天下午,市图书馆一楼阅览室。那里公共,安全。”
“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
“就凭我知道许清欢手腕上的红绳是什么样子。”陈默的声音压得更低,“也知道她为什么跪着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周小雨端着面出来:“他说什么?”
我一字不落地复述。
“不能去!”周小雨把碗重重放在桌上,“这明显是圈套!他和沈寂可能是一伙的!”
“但如果他真的知道什么...”
“那也可能是陷阱!”周小雨抓住我的肩膀,“晚照,听我的,报警。现在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,看到了真切的恐惧。
为我恐惧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明天早上去。”
但其实,我已经做了决定。
我必须知道许清欢是谁。
我和她有多像。
以及,沈寂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。
那一夜,我几乎没睡。
凌晨三点,我悄悄起身,用周小雨的电脑搜索“许清欢”这个名字。
一无所获。
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。
我又搜索“西山公墓 女尸 红绳”,找到了一些三年前的论坛讨论。
其中一个帖子引起了我的注意。
发帖人ID是“墓园守夜人”。
“那女孩我见过几次,总是傍晚来,穿白裙子。最后一次见她,她和一个男人一起来的。两人好像在争吵。后来就出事了。”
下面有人问:“男人长什么样?”
“墓园守夜人”回复:“天黑,看不清。但个子挺高,穿黑衣服。”
黑衣服。
像沈寂昨天穿的那件。
我继续翻看,发现“墓园守夜人”在另一条回复中写道:
“女孩手腕上那红绳,我认得。是本地一个老手艺人编的,叫‘姻缘扣’。据说,扣上了就解不开,除非...”
“除非什么?”有人追问。
“除非人死了。”
我后背发凉。
就在这时,周小雨的电脑屏幕忽然闪烁起来。
跳出一个弹窗。
黑色的背景,红色的字:
“你不该查这些。”
我猛地后仰,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周小雨被惊醒,冲进书房:“怎么了?”
我指着屏幕,说不出话。
弹窗已经消失了。
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周小雨问。
“一个警告。”我声音发颤,“有人知道我查了许清欢。”
周小雨检查了电脑,眉头紧锁:“没有病毒,没有远程操控记录。会不会是网页自带的弹窗广告?”
“广告会说‘你不该查这些’?”
我们面面相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