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,苏清弦一身素衣,泪眼婆娑地走了进来。
一进门便跪在我的面前,泣不成声。
“夫人,清弦自知出身贱籍,良贱不能通婚,可我是真心爱慕陆大人。
我保证进门后不会越过了姐姐去。求夫人成全我!”
我看着她柔弱无辜的模样,前世的记忆骤然涌上心头。
当初我见她孤苦无依,也曾动过恻隐之心。
接入府里后也多加照拂,让她身为妾室,日子过得比普通人家的正房还有体面。
可她非但不知感恩,反而恩将仇报,背地里四处散播我的坏话。
我被赐死之后,她更是踩着我的尸骨,顺利拿到了掌家权。
陆时景见我沉默不语,只当我是理亏,语气愈发严厉:
“我与清弦是知己,心意相通,你这般棒打鸳鸯,难道就不顾及夫妻情分,不顾及我的名声吗?”
我抬眸,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两人。
我淡淡开口,声音平静:“纳妾之事,关乎夫君清誉与宗族规矩。我身为内宅妇人,不便干预。”
“你若真心想纳她入府,大可自行向陛下请旨,向族老说明。”
陆时景变了脸色,脖子处青筋暴起:
“你疯了?陛下刚赐下了牌匾,若是我此刻向陛下求娶青楼女子,岂不是当众打他的脸!到时天子震怒又该如何?”
“结果的好坏与我无关!”
话毕,我顾不上两人僵硬的神色,径直离开。
我屏退左右,独独唤了最信任的丫鬟青枝跟着。
“你速去南山,替我寻一个人。”
上一世,我被人扔进乱葬岗,魂魄到处游荡,成了孤魂野鬼,是一个路过的游医为我收敛尸骨,埋坟立碑。
甚至还为我守墓三年。
过了两三日,青枝风尘仆仆地回来了,身后跟着的正是那位游医。
那游医虽身着粗布麻衣,却似不染凡尘,眉眼清隽非常。
看着那张脸,我只觉得熟悉,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。
我定了定神,上前一步:
“公子,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?”
没想到,他竟笑了:“我姓萧,单名一个祐。”
萧祐?似乎在哪听过。
萧是国姓,莫非他是皇室中人?
电光火石间,我突然想起来一个人。
先帝一母同胞的十三王爷萧祐。
父亲还是朝廷重臣时,萧祐曾登门向我提亲。
只是那时父亲已决定辞官归隐,不愿把我嫁入皇室。替我择了家世普通但素有贤名的陆时景为夫婿。
我嫁入陆府后,听说萧祐拜入神医门下,改志学医,发誓终身不娶。
萧祐的丹凤眼弯了弯:“陆夫人,若你现在过得不好,我愿助你脱离苦海!”
听了这话,我内心思绪万千。
陆时景娶我只是个五品小官。
我嫁他之后,辛苦操持陆家上下,为他的仕途奔走铺路,将娘家的人脉和手中的嫁妆,尽数捧到他面前。
他想高升,我为他打点上下周全;
他想在陛下面前崭露头角,我求父亲为他引荐名师。
我总以为,真心待真心,总能换得他半生相惜。
可直到被他弃如敝履,缠绵病榻之际,我才看清他凉薄的真相。
他对着满朝文武声泪俱下,将所有罪过都推到我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