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去公司,去了市妇幼保健院。
挂了儿童心理科。
医生听完我描述,没急着下结论,只让我把团团带进来。
团团一进门,就往李姐怀里钻。
李姐蹲下来,把她抱在怀里,团团的小手紧紧攥着李姐的衣襟。
医生温和地问:“团团,这个阿姨,你认识吗?”
团团把脸埋得更深,摇头,头发蹭着李姐的下巴。
医生又问:“那,你叫她什么呀?”
团团声音闷闷的:“妈妈。”
医生看向我,眼神很轻,却重得让我脊背发凉:
“苏女士,孩子出现了明显的依恋对象转移。
这不是简单的认生。
是有人,系统性地,替换了她在心理上对‘母亲’的定义。”
我点头,喉咙发紧。
医生递给我一张单子:“建议做亲子依恋评估。同时——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我无名指上那枚细小的婚戒。
“你最近,是不是长期处于被否定、被排斥、被排除在核心家庭之外的状态?”
我怔住。
她没等我回答,翻开病历本,写下一行字:
“依恋紊乱|情感剥夺|环境性创伤|建议启动家庭系统干预”
我攥着单子走出诊室,手机在包里震动。
是陈屿。
我没接。
他发来微信:
“你带团团去哪了?李姐说她找不到你。”
“团团今天感统训练缺了半小时,状态很躁。”
“你是不是又在搞什么‘心理评估’?苏念,团团才三岁,她需要的是稳定,不是你那些玄乎的理论。”
“——你要是真为她好,就别折腾。这个家,李姐在管,她在,团团就在正轨上。”
我盯着“这个家,李姐在管”八个字,忽然想起结婚那天。
陈屿在教堂台阶上单膝跪地,手里不是戒指,是一把黄铜钥匙。
他笑着说:“念念,从今天起,这把钥匙,开我们家的门、开我们的车、开我们所有共同账户——它只认你一个人的指纹。你才是这个家,唯一的女主人。”
那时阳光很好,照得他眼睛发亮。
我信了。
我真信了。
我决定辞退李姐。
不是冲动。
是第四天清晨,我亲眼看见李姐用我的医保卡,在社区医院给团团开益生菌。
药房窗口贴着“仅限本人使用”的红字告示。
她递卡时,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我站在三米外,听见她报我的身份证号,一字不差。
我走过去,把卡抽出来。
她抬眼,平静得像在超市收银台接过购物小票:
“苏姐,团团拉肚子,李姐说用你的卡走统筹,能省六十。”
我没说话,把卡塞回钱包。
转身就给陈屿发了微信:
“今天之内,把李姐辞退。工资结清,合同终止。”
“——她用我的医保卡开药,已违规。”
“——她长期占用主卧,越界使用我的私人物品,涉嫌侵占。”
“——她教唆孩子否认我的母亲身份,已构成对亲子关系的恶意破坏。”
“我们必须谈。”
十分钟后,陈屿出现在书房门口。
他没进门,靠在门框上,手里捏着一罐冰美式,杯壁凝着水珠。
“苏念,”他开口,声音很淡,“你是不是忘了,团团的抚养权,写在你名下,是因为你当时承诺过,全职带她到五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