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眼:“我没忘。但我现在要工作。你呢?你全职在家带她?”
他笑了下,把冰美式递到嘴边,喝了一口:
“我请了李姐。她比你更懂团团。
你看看你现在,脸色差得像刚化疗完,说话声音都在抖——你拿什么带团团?
拿你的焦虑?你的被害妄想?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影子压下来:
“我给你两个选择。
一,接受李姐继续留任,你搬回主卧,我们当这件事没发生过。
二,你现在就签离婚协议。孩子归我。理由很充分——你长期缺席育儿,情绪不稳定,有严重家庭敌意,不适合抚养未成年人。”
他顿了顿,从西装内袋抽出一份文件,轻轻放在书桌上。
是打印好的《离婚协议书》草稿。
抚养权条款那页,他用荧光笔划了粗粗一道黄线:
“婚生女陈团团,由男方陈屿直接抚养,女方苏念享有每月四次探视权,每次不超过六小时,须提前72小时预约,且不得携带第三方人员(含亲属)进入男方住所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,像盯着一张死刑判决书。
“你威胁我?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干涩,发颤。
“不是威胁。”他把冰美式罐子轻轻磕在桌沿,发出“嗒”一声脆响。
“是止损。苏念,你清醒一点。
你现在的状态,连自己都照顾不好,凭什么觉得,你还能当好一个母亲?”
他转身要走,又停住,没回头:
“对了,你妈今早给我打电话了。
说你昨晚回家,把团团吓哭了,现在孩子见你就躲,问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病……
她让我,多担待你。”
我攥紧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。
我妈。
我拨通我妈电话。
响了三声,她接了。
“念念?”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“你跟陈屿……和好了?”
“没有。”我说,“我今天要辞退李姐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两秒。
“……念念,”她叹气,像叹掉半生力气。
“你能不能,别这么轴?李姐多好啊,把团团带得多好。
你爸昨天还说,团团现在说话都利索了,以前你带她,连‘苹果’都叫不清……”
“她叫我‘妈妈’。”我打断她。
“啊?”我妈一愣。
“团团叫李姐‘妈妈’。”我说,“就在主卧,当着我的面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听见她那边,厨房水龙头没关严,滴答、滴答、滴答。
“念念……”她声音忽然低下去,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、近乎哀求的疲惫。
“你别闹了。你爸上个月查出前列腺癌,我天天陪床。
你弟弟媳妇又怀孕了,要我过去伺候月子……
这个家,已经经不起你再折腾了。
李姐不就是住个主卧?你住客房怎么了?你以前不也常睡书房?
你跟陈屿好好过日子,比什么都强……”
“妈,”我听见自己声音在发抖。
“如果今天,是陈屿把别的女人带回家,让她睡我们的床,叫我的孩子喊她妈,用我的钱、我的卡、我的名字……
你还会说,‘别闹了’吗?”
她没回答。
电话被挂断了。
忙音,一声,又一声。
像倒计时。
我开始取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