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只是去工作。”我纠正他,“为期三年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痛苦。
他以为自己还能像以前一样,用感情和家庭来绑住我。
“小静,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,难道就比不上一次升职吗?”
“你非要逼我在你和我家人之间做选择吗?”
这个问题,多么熟悉。
过去十年,他用这个问题,让我妥协了无数次。
我看着他。
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。
“我没有逼你选。”
“周文斌,我已经替我自己,选了。”
03
第二天早上,餐桌上是死一样的沉默。
周文斌一夜没睡,眼睛里布满血丝,胡子也没刮,显得憔悴又颓唐。
他以为我会像往常一样,冷战一天后,心软,妥协,然后把这件事翻篇。
我没有。
我平静地吃着我的早餐,然后拿出手机,当着他的面,拨通了公司人事部的电话。
我开了免提。
“喂,李姐,是我,许静。”
“哎,小静啊,恭喜恭喜!广州分公司那边的主管,可是个肥缺啊!”
“谢谢李姐。我想跟您确认一下,总部的调遣函大概什么时候能下来?”
“快了快了,流程已经走到最后了,估计下周一就能发给你。你这边准备一下,月底之前就要过去报道了。”
“好的,没问题。谢谢李姐。”
我挂掉电话,抬眼看向周文斌。
他的脸,已经由白转青。
他终于意识到,我不是在开玩笑,也不是在闹脾气。
我是来真的。
“许静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带着恐慌,“你真的要走?”
“调遣函下来,还能有假?”我喝掉最后一口牛奶,拿起纸巾擦了擦嘴。
他猛地站起来,冲到我面前,双手按住我的肩膀。
“你不能走!我不许你走!”
“周文斌,你凭什么不许?”我平静地推开他。
“就凭我是你丈夫!”他急了,口不择言,“我们是夫妻,这么大的事,你凭什么不跟我商量?”
“商量?”我笑了,“跟你商量让你弟弟住进来一样吗?”
他又被噎住了。
“我……我那不是……我那是孝顺我爸妈,照顾我弟弟……”他还在嘴硬。
“那我现在,是听从公司安排,发展我的事业。”我针锋相对。
他看着我油盐不进的样子,终于败下阵来。
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,语气软了下来,带着哀求。
“静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。昨天是我太冲动了,没考虑你的感受。你别走了,好不好?我跟爸妈说,让文杰别来了,行不行?”
“晚了。”
我说。
“什么晚了?”
“我说,晚了。”我看着他,眼神冰冷,“周文斌,这不是你弟弟来不来的问题。是我们的问题。”
“有些东西,碎了,就拼不回来了。”
我不想再跟他废话。
我走进书房,拿出那个我们专门用来放各种重要文件的箱子。
结婚证,房产证,户口本,还有厚厚一沓银行的贷款合同和还款凭证。
我把所有东西都摊在书桌上。
周文斌跟了进来,不安地看着我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干什么?”
“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去广州吗?”我说,“因为我想在走之前,把我们的账,算算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