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账?我们之间有什么账好算的?”
“当然有。”
我打开笔记本电脑,登录了我们联名账户的网上银行。
这个账户,我们用了十年。
所有的收入都存在这里,所有的支出也都从这里走。
我点开交易明细,把时间线拉到五年前。
然后,我把笔记本电脑转向他。
屏幕上,一笔笔转账记录,清晰地罗列着。
每个月的十五号,都有一笔固定的三千块钱,转到一个叫刘美兰的账户上。
风雨无阻,持续了整整五年。
备注是:生活费。
周文斌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屏幕。
他的呼吸,瞬间变得急促起来。
“这是什么?”我轻声问,像一个耐心的老师,在询问犯了错的学生。
他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五年,六十个月,每个月三千。总共十八万。”
我帮他算了出来。
“周文斌,我们每个月房贷八千,你我的工资加起来,刨去日常开销,每个月能剩下的,也就五六千。”
“你每个月,悄悄拿走三千,拿走我们结余的一半,去补贴你的原生家庭。”
“这五年,你用我们共同的血汗钱,为你自己,买了一个‘孝子’的好名声。”
“而我,像个傻子一样,还在为了省一百块钱的打车费,去挤深夜的最后一班地铁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。
可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,捅进周文斌的心里。
他的脸,惨白如纸。
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想解释。
“我……我妈她身体不好,我爸一个人挣钱不容易……”
“所以,就该由我来替你尽孝,是吗?”我打断他。
我合上笔记本电脑。
发出的“啪”一声轻响,像一个清脆的耳光,扇在他的脸上。
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,心里没有快意,只有无尽的悲凉。
我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周文斌。”
“我们,算笔账吧。”
04
周文斌看着我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他眼中的慌乱,无措,以及被拆穿后的恼羞成怒,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。
“什么账?”
他还在试图装傻。
“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吗?”
我拉过书房的椅子,坐了下来,姿态从容,像一个即将宣判的法官。
“周文斌,我们结婚十年,这个家里的每一笔收入和支出,都应该是我和你共同的决定。”
“但你没有。”
“你选择了一个人,偷偷地,把属于我们两个人的钱,变成了你一个人的孝心。”
我指着那台已经黑屏的笔记本电脑。
“十八万。”
“这个数字,你知道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吗?”
他嘴唇蠕动着,似乎想辩解。
“那是我爸妈……”
“你爸妈怎么了?”我冷冷地打断他,“你爸妈需要钱,你可以跟我商量。”
“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,是节流,还是开源。”
“我们可以一起规划,每个月给多少是合适的,是在我们能承受的范围内的。”
“但你没有。”
我再次重复了这三个字。
“你选择了最愚蠢,也最伤我心的方式。”
“你把我当成什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