帖子里,她把我塑造成了一个贪婪、冷血、六亲不认的恶魔。
她声泪俱下地描述着母亲的病情有多严重,自己有多么孝顺,而我,这个嫂子,又是如何的铁石心肠。
她绝口不提那段录音,更不提这三年来,他们是如何对待自己昏迷的儿子和哥哥的。
下面是一片倒的评论。
“天啊,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女人?”
“这种女人就该被浸猪笼!”
“人肉她!让她社会性死亡!”
一张张我的生活照被贴了出来,虽然打了码,但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。
那是我们结婚时,周敏热情地拉着我拍的。
那时候的我还天真地以为,她是真心接纳我这个嫂子。
现在看来,不过是为今天埋下的伏笔。
我的手脚冰凉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人言可畏,古人诚不我欺。
我从未想过,人性可以恶毒到这个地步。
为了钱,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把我推到舆论的绞刑架上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闺蜜林悦打来的。
她的声音永远那么清醒,像一剂强心针。
“帖子我看到了,你别慌。”
听到她的声音,我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“林悦,我……”
我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别哭,顾惜。哭了,就代表你认输了。”
林悦的声音透着一股律师助理特有的冷静和犀利。
“他们这是典型的舆论绑架,想逼你就范。”
“你现在千万不要回应,你说得越多,错得越多。那些看客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?就任由他们这么污蔑我?”
“当然不。”
林悦在那边似乎笑了笑。
“让他们闹,闹得越大越好。爬得越高,摔得才越惨。”
“你现在要做的,是保全自己,然后收集证据。”
“他们越是疯狂,就越容易露出马脚。”
挂了电话,我拔掉了网线,将手机调成静音。
窗外的阳光很好,透过玻璃照进来,暖洋洋的。
可我却觉得浑身发冷。
我走到周浩床边,握住他的手。
他的手很温暖,一如从前。
我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,汲取着那一点点微弱的暖意。
“周浩,你说,我该怎么办?”
“我真的……好累啊。”
没有人回答我。
只有仪器平稳的滴答声,在安静的房间里,显得格外孤独。
我闭上眼睛,三年的时光,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一帧帧闪过。
3
三年前,那辆失控的卡车撞过来的时候,周浩把我死死地护在了身下。
我只受了些皮外伤,他却成了植物人。
医生说,他有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。
我跪在手术室外,哭得撕心裂肺。
张翠兰和周敏赶到医院,看到诊断书,第一反应不是关心儿子的死活。
张翠兰两眼一翻,直接晕了过去。
周敏则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,说我是扫把星,克夫。
那一刻,我才真正看清这一家人的嘴脸。
肇事司机逃逸,周浩的公司赔了一笔钱,加上我们自己的一些积蓄,勉强够前期的治疗费用。
那笔钱,我一分没动,全都交给了张翠兰保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