哦,还有给他和李薇薇的“团队建设活动”垫钱。
“林姐,你脸色不好。”实习生小赵凑过来,递给我一杯咖啡,“三分糖四季春,对吧?”
我愣了一下。
周俊驰从来记不住我喝什么。七年,他给我点过全糖奶茶、无糖美式、甚至有一次是加了五泵糖浆的星冰乐——因为李薇薇爱喝。
“谢谢。”我接过咖啡,纸杯温热,透过掌心一点点渗进血液里。
“陈总监找你。”小赵压低声音,“好像有新项目。”
总监办公室,陈浩正在白板上写写画画。他三十出头,头发剃得很短,后颈露出一截青黑色的纹身——是条鲸鱼,尾巴扫过脊椎。
“来了?”他没回头,“关门。”
我关上门。
“有个急活儿。”他转身,手指敲在白板上,“客户要做一个非遗传承的推广项目,点名要‘金缮’工艺。我记得你大学辅修过文物修复?”
我心脏漏跳一拍。
金缮。用大漆和黄金修复破碎的瓷器,让伤痕变成装饰。我大三那年迷上这个,在旧物市场淘碎瓷片,在出租屋里调漆,弄得满手金黄,被周俊驰抱怨“味道难闻”。
他说:“修这些破东西有什么用?能赚钱吗?”
后来我就不修了。漆料干了,金粉结了块,和那些没写完的信一起,收进了铁皮盒子。
“会一点。”我说。
“一点不够。”陈浩拉开抽屉,扔过来一本画册,“这是客户要修复的东西。清中期粉彩花鸟盘,碎成二十七片。”
我翻开画册,呼吸一滞。
盘子碎了,但碎得很有规律——像是被人精心敲碎的,每片边缘都呈放射状,中心留着一个完整的、圆形的空白。
像生日蛋糕。
“修复期一个月,预算这个数。”陈浩比了个手势,够我付两年房租,“做不做?”
“做。”我听见自己说,声音稳得不像话。
从办公室出来,手机屏幕亮着。三个未接来电,全是周俊驰。还有一条短信,来自新号码:“晚晚,我在你公司楼下。我们谈谈。”
我走到窗边,往下看。
他真的在。靠着他那辆二手本田,手里拿着一束花——向日葵,我最讨厌的花,因为他说过“李薇薇像向日葵,永远向着太阳”。
我放下百叶帘。
下午五点,准时下班。电梯下到一楼,门开,周俊驰堵在门口。
他瘦了,眼圈发青,手里那束向日葵蔫了一半。
“晚晚。”他伸手来拉我。
我避开,动作太急,背包带子勾住了电梯门。刺啦一声,帆布扯开个口子——这包是他去年送的生日礼物,¥89,淘宝爆款。
“我们谈谈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就十分钟。”
“一分钟。”我看了眼手表,“开始计时。”
他愣住了,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。
“李薇薇的事,是我没处理好。”他语速很快,“但我跟她真的没什么。她就是个小妹妹,刚入社会,需要人带……”
“五十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