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13 12:08:39

“没什么可奇怪的,人总要反思自己的所言所行,过者改之。”宋芷蘅平静地说道:“我做错了,要改。”

“你回去吧,我要陪着女儿,我不想再让她难过。”

张盛不好再说下去。

因为他不确定宋芷蘅,或者是宋倾沅是否知道了什么,若是再说下去,反而让她们疑心。

他出门后,又回头看了一眼,目光越发地阴沉。

张盛离开后,宋芷蘅在床边坐着,腰身渐渐塌下。

宋倾沅坐起身子,从身后扶住她,“阿娘。”

“我太累了。”宋芷蘅的声音飘忽得摇摇欲断的蛛丝。

她睡了下去,“我要好好歇一歇。”

宋倾沅抱着母亲,温言道:“阿娘好好睡吧,我陪着您。”

宋芷蘅很快就呼吸绵长均匀。

宋倾沅以为她已睡着,却看见她眼角有眼泪滑落。

那颗眼泪落在了宋倾沅的心上,沉沉地压着。

二十余年的夫妻之情,原来是算计。

温柔深情的丈夫,要将自己置于死地。

任谁都无法在转瞬之间,平静地接受这惊天的转变。

母亲方才的冷静,不过是强撑出来的。

宋倾沅鼻子一酸,眼角也有眼泪滑落。

为母亲,也为她自己。

她们母女都是遇人不淑的苦命人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宋倾沅朦胧睡着。

等她醒来时,窗外已是天色晶明,她的身侧也空无一人。

“阿娘!”宋倾沅慌忙起身。

凌霜和泫露闻声过来,告诉她:“夫人回寒香居收拾东西了。”

宋倾沅匆忙穿衣,“张盛呢?”

她直呼其名,凌霜和泫露愣了一愣。

凌霜反应过来,“主君上朝去了。”

张盛不在就好。

宋倾沅赶到寒香居,宋芷蘅正在窗下写帖子。

宋倾沅好奇地问道:“阿娘,你给谁写帖子。”

宋芷蘅道:“昨日张盛已对我们起了疑心,我们再和他住在一起,只怕你的梦会变成真的。”

“我想过了,我们得暂时搬出去住,但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
“我昨晚想过了,就说你祖父托梦给我,他有一心愿未了,魂魄不安。”

“我去道观祈福,在道观斋戒住下,什么时候完成你祖父的心愿,什么时候回家。”

“有你祖父的名号,张盛他不敢阻拦。”

宋倾沅看她写的是祥云观,道:“阿娘,我们不去祥云观,去宝光寺。”

宋芷蘅停下笔,转头看她,“祥云观是我们的家庙,为何不去祥云观,而要去宝光寺呢?”

她顿了顿,“这又是你梦见的吗?”

“不是。”宋倾沅道:“正因为祥云观是我们宋家的家庙,父亲还是宋家的主君,若是他想去做什么,那里的道长不知内情,也不会阻拦。”

“宝光寺是千年古刹,圣上曾去上过香,定正大师德高望重,等闲人不敢在宝光寺作乱。”

“再则,定正大师医术颇高,我们请定正大师给阿娘诊脉,说不定阿娘的病就能治好了。”

宋芷蘅略一思索,“好,就按你说的,我们就在宝光寺祈福。”

宋倾沅又道:“阿娘要请多一点的人,最好是祖父以前的旧相识都请来。”

“我们要让外人知道,宋左相的女儿还在。”

宋芷蘅笑着抬手摩挲宋倾沅滑腻如新荔的脸颊,“不止女儿在,孙女也在。”

丹蕊捧来一个小匣子,“夫人,是这个吗?”

宋芷蘅道:“是,给姑娘吧。”

宋倾沅一看那个小匣子,就知道是什么了。

前世她出嫁前,母亲就悄悄给了她这个小匣子,里面是一沓银票。

宋倾沅不收,“阿娘,我的嫁妆已经够多了。”

母亲笑道:“嫁妆是嫁妆,这是阿娘给的,你好好收着。”

“你嫁到宣义侯府,不比在我们家里,以后都是靠你自己了,多一点钱财傍身,你过日子心也能安定点。”

“阿娘也不能帮你多少了,你拿着,阿娘才能心安。”

这一世,母亲对她说的是:“啊沅,里头是一些银票,我原想着等你出嫁再给你,但没想到发生这些事。”

“我也不知道来日会如何,这些银票你收好,也算有个傍身之物。”

宋倾沅接过小匣子,感慨万千。

母亲不管何时,惦记的都是她。

“好。”宋倾沅没有如上一世推辞。

毕竟眼下要用银子的地方很多。

宋芷蘅写完请帖,唤来管家,让他即刻安排人按名单送过去。

管家诧异,因为宋芷蘅很多年没有和外人有来往了。

他犹豫道:“夫人,是否等主君回来,让他斟酌过目,再送出去了呢?”

宋芷蘅静静地看着他,“怎么,难道我要给我父亲祈福,还要等别人是否应允吗?”

“小人,小人不是这个意思。”管家慌忙道:“小人这就安排人去送帖子。”

管家出去后,宋芷蘅又把几个管事娘子叫来,让她们准备祈福的东西,送去宝光寺。

宋倾沅估摸着时辰,张盛要回来,也得到中午。

她对宋芷蘅道:“阿娘,我要出门一趟,很快就回来。”

宋芷蘅担心道:“你这会子出门,安不安全?”

宋倾沅笑道:“他此刻应该在官署,我不会有事的。”

她说的他,宋芷蘅知道是谁,笑了笑,“也是,那你早去早回。”

等宋倾沅离开寒香居后宋芷蘅怔怔地坐了许久,转身环顾着屋里的一切,神情变得黯然,泪水又无声滑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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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倾沅刚出门,就皱起眉头。

一个青年男子站在宋府大门外,他身着锦衣,发束玉冠,面容俊雅,眉目间带着世家子弟的矜贵和飞扬。

宋倾沅乍一看见此人,心顿时钝钝的疼,而后又是浓烈的恨意。

他便是她前世的夫君,宣义侯府的世子陈绍之,人称小侯爷。

陈绍之一见她出来,就面带笑容地过来,热络地叫道:“阿沅,我就知道你不会生我的气。”

“昨日静舒还说,你怕是恼了,让我写一封信给你。”

“我说不用,你过两日就好了,静舒说事情是因她而起的,她过意不去,非让我写信给你。”

“走吧,我们先去东市那边看看,中午的时候,我们再去城南新开的食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