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13 15:01:20

等屋里没了外人,就剩下孟清禾和云雀。

刚才还低眉顺眼的两个丫头突然神色一正,对着孟清禾干脆利落地行了个礼,动作明显带着规矩,不像普通丫鬟。

“属下南枝(南雪),见过小姐!”声音压低了,却透着一股利落劲儿。

孟清禾看着她们,心里彻底踏实了。

二舅舅办事果然靠谱,这哪是普通丫鬟,分明是练家子。

“起来吧。”孟清禾露出笑容,“以后在我这儿,对外就是普通丫鬟,机灵点。对内……安危就有劳你们了。”

南枝沉稳点头:“小姐放心,二爷都吩咐过了。属下们必定护小姐周全。”

南雪也笑道:“但凭小姐差遣!”

“好,既然如此我便来说一下你们的分工。”孟清禾看着两人说道。

“南枝,从今日起,你别的都不用管,只给我盯紧揽月阁那边。孟月瑶每日见了什么人,说了什么话,尤其是……与侯府有关的任何动静,事无巨细,都要报与我知。”

南枝眼神一凛,立刻抱拳:“属下明白!”

她话不多,但行动极快,转身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府邸的阴影之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
孟清禾又点了点看向南雪,“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。”

“是,小姐。”

过了两日,京城才女周御史家的小姐举办春日诗会,给各府下了帖子。

若在以往,孟清禾或许还会推拒一二,但如今,她正需要这样一个场合。

诗会设在周府别院,依山傍水,景致极佳。

孟清禾到得不早不晚,她一出现,原本言笑晏晏的场面顿时静了静,各种目光明里暗里地扫过来。

她今日穿了一身雨过天青色的罗裙,只簪了一支素玉簪,清丽脱俗,神色平静,仿佛丝毫未受近日流言的影响。

刚与主人家周婉茹寒暄了几句,就听到一个娇柔怯懦的声音带着惊喜响起:“长姐!你也来了?”

孟清禾回头。

只见孟月柔穿着一身娇嫩的粉霞色衣裙,快步走来,亲热地想要挽她的手臂。

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欣喜:“我还担心长姐心情不好,不会来了呢?见到长姐真好!”

孟清禾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手,淡淡道:“妹妹能来,我为何不能来?”

孟月柔的手僵在半空,脸上闪过一丝尴尬。

但很快又堆起更甜更假的笑。

“长姐说的是,是妹妹不会说话。只是想着长姐平日…嗯…不太爱这些诗词歌赋,今日能来,妹妹是真心高兴。”

她这话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动静的贵女听见。

立刻就有几声压抑的嗤笑声传来。

一个穿着鹅黄衣裙、与孟月柔交好的小姐用团扇掩着嘴,阴阳怪气地接话。

“月柔妹妹你就是心善,总替别人着想。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品得出诗词妙处的,硬要凑这风雅,岂不是自讨没趣?”

另一个着绿衣的也帮腔:“是啊,听说孟大小姐往日赴宴,可都是坐在一旁安静赏花的,今日莫非转了性子?”

这几人一唱一和,分明是在嘲讽孟清禾不通文墨,不配来这诗会。

孟月柔立刻摆出一副着急维护的样子:“你们别这么说我长姐!长姐她…她只是性子静了些…”

可她越是这样“维护”,越是坐实了孟清禾“草包”的名声。

周围看热闹的目光更多了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看好戏的意味。

孟清禾一直没说话,冷眼看着她们表演。

等她们说得差不多了,才轻轻笑了一声。

那笑声很轻,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,让周围的窃窃私语瞬间低了下去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。

只见孟清禾神色依旧平静,甚至唇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
她看向刚才那个鹅黄衣裙的小姐,语气平和得像在讨论天气:

“张小姐方才说,品不出诗词妙处便是自讨没趣?我倒觉得,诗词本是抒怀咏志,各花入各眼,强分高下,反而落了下乘。”

“譬如张小姐头上这支点翠簪,工艺繁复,价值不菲,自是好的。可我发间这支素玉簪,清简温润,我也觉得极好。难道非要争个你高我低不成?”
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继续不紧不慢地道:“至于转性子…人总会变的。往日觉得喧闹无趣的,或许如今能品出几分意趣。往日觉得高不可攀的…”

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孟月柔瞬间僵住的脸,语气微凉:“…如今看来,也不过如此。”

这一番话,既驳斥了对方的浅薄嘲讽,又暗讽了孟月柔等人攀高踩低的势利。

而且他姿态从容,言语机锋暗藏,哪里还有半分她们口中“不通文墨”、“沉默寡言”的样子?

那张小姐被她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,支吾着说不出话来。

孟月柔更是脸色发白,指甲都快掐进掌心了。

她完全没料到孟清禾会如此犀利地反击!

就在这时,本次诗会的主人,素有才名的周婉茹笑着打圆场:

“孟大小姐说得极是,诗词本为怡情,何必拘泥形式。正好,方才我们以‘春暮’为题作了些诗,孟大小姐既来了,也品评一二?”

她本是想缓和气氛,顺便也给孟清禾一个台阶下。

在她看来毕竟品评总比作诗容易些。

不料孟清禾却微微一笑,从容道:“品评不敢当。既是‘春暮’之题,我方才一路行来,见落花满径,倒偶得了几句,若不嫌粗陋,便写出来请大家指教吧。”

此言一出,满场皆惊!

她竟然要作诗?!

孟月柔和她那几个小姐妹更是瞪大了眼睛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!

孟清禾会作诗?

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

莫不是要笑掉谁的大牙不成?

周婉茹也愣了一下,但很快反应过来,忙让丫鬟铺纸研墨。。

众目睽睽之下,孟清禾走到案前,执起笔,略一沉吟,便落笔书写。

她作诗之时,手腕稳定,行云流水,毫无滞涩之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