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狼坳,石屋。
晨光透过窗纸,在地上投出斑驳光影。
何蕙儿坐在炕沿,衣襟微敞,低头看着自己胸口。
她用手指轻轻按了按左胸外侧,眉头微蹙。
胀痛持续两天了。
还伴随着微微充盈的痛,像有什么在皮肤底下生长。
何蕙儿太熟悉这种征兆……发育。
可这身体已经二十了,早就过了年纪。
原主记忆里,胸口一直是干瘪的,嫁了人也没变化。
怎么会……
她解开小衣系带。
布料滑落,露出瘦削的上身。
肋骨根根分明,皮肤白得晃眼。
而胸口……
何蕙儿愣住了。
原本平坦的地方,竟有了微隆的弧度。
虽还不丰满,但确实鼓起了小丘似的轮廓,顶端似乎也饱满了一些。
她用手拢了拢。
软,但有弹性。
掌心能感觉到皮肤下新生的脂肪,像干涸的土地被泉水浸透,正悄悄活过来。
灵泉?
她立刻想到这个。
除了它,没有别的解释。
何蕙儿心情复杂。
她当然希望这身体能健康些,可这种不受控制的变化让人不安。
正出神时——
“蕙儿姐!早饭来了!”
周烈欢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少年握着烤红薯,笑着跨进来。
然后整个人僵住。
晨光从何蕙儿身后涌进来,给她镀了层柔金。
她衣衫半敞,湿发披肩,肩颈和锁骨纤细莹白。
衣襟敞开处,初现的柔软弧度在光里勾出阴影。
周烈脑子里“轰”一声。
红薯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滚到门边。
他瞪大眼,脸涨得通红,一路红到脖子,耳朵尖都烧起来。
嘴张了张,却发不出声。
何蕙儿也愣了下,但马上反应过来,迅速拢紧衣襟系好带子,动作快却不慌。
“周烈,”她声音平静,“下次进门,先敲门。”
周烈像被烫到般猛地转身,左脚绊右脚,同手同脚往外冲,在门口结结实实撞上一堵“墙”。
“哎哟!”
他捂鼻子抬头,对上双沉冷的眼。
陆战野不知何时站在门外,垂眼看他,眉头微皱:“慌什么?”
“大,大哥!”周烈舌头打结,脸更红了,眼神乱飘不敢往屋里看,“我送饭……”
陆战野目光越过他,看向屋内。
何蕙儿已整理好衣裳,正弯腰捡起红薯,拍掉灰,神色如常。
但陆战野眼尖。
他看见她耳根未褪的薄红……
还有空气中,那丝若有若无的甜暖气息。
陆战野眼神沉了沉。
他没多说,侧身让周烈跌撞跑远,然后看向何蕙儿:“老二的伤今天怎样?”
“稳定了。”何蕙儿把红薯放桌上,“早上换过药,没发烧,人也清醒。再养半个月就能下炕。”
陆战野点头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,又扫过她系严的衣襟。
“山里风硬,多穿点。”他丢下这话,转身走了。
何蕙儿看着他背影,抿了抿唇。
她知道陆战野看见了。
也看出他眼底那层警告。
在这里,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七双眼皮底下。
稍有差错,就可能万劫不复。
她深吸口气,压下烦躁,坐下来慢慢剥开红薯。
甜香热气扑在脸上,她小口吃着,眼神渐渐坚定。
必须尽快站稳脚跟。
必须能自保。
也必须查清原主那些未了的恩怨。
早饭后,何蕙儿去江猛屋里又检查了伤口,交代几句,便回自己石屋。
她把换下的衣物,包括那件洗得发硬,几乎遮不住什么的小衣,泡在木盆里,准备洗。
水是从温泉渠引来的,温热。
她蹲在屋后僻静处,仔细搓洗。
洗好的衣物晾在屋后麻绳上,在晨风里轻轻晃。
何蕙儿盯着那件小衣看了会儿,叹了口气。
得弄件合身的内衣了。
这种粗布抹胸,托不住正在发育的胸口,一动就磨得疼。
而且……太显了。
她不想再发生今早那种事。
午后,何蕙儿去后山采了些止血消炎的草药,准备晾干备用。
回来时经过晾衣绳,她脚步一顿。
绳上空荡荡的。
早上晾的那件小衣,不见了。
“找什么?”秦川从旁边屋里出来,拎着木桶,像是要去打水。
何蕙儿顿了顿:“我晾的衣服少了一件。”
秦川瞥了眼竹竿,嗤笑:“女人就是麻烦。破衣裳也有人偷?”
说完,他拎桶走了。
何蕙儿站在院里,看着空竹竿,心里涌起不安。
谁拿的?
周烈?不可能,那孩子单纯。
其他几个……
她忽然想起昨晚窗外那只眼睛。
还有今早陆战野沉沉的眼神。
野狼坳没有过女人。
七个血气方刚的男人。
而她,正在一天天变化。
何蕙儿抓紧手,指甲陷进掌心。
不管是谁拿的,这件事都不能声张。
只能装作没发生。
她打水洗了洗,转身回屋,关上门。
院子角落,韩深从一堆机械零件里抬起头,透过额发的缝隙,看了眼何蕙儿紧闭的房门。
又低下头,继续摆弄手里的齿轮。
只是指尖动作,比平时快了些。
夜色再降时,何蕙儿坐在江猛屋里的油灯下,给他换药。
江猛比白天更清醒了,能自己靠炕头坐着。
他沉默地看着何蕙儿动作,忽然开口:“今天有人来过。”
何蕙儿手上没停:“谁?”
“老五。”江猛顿了顿,“问了我伤情,又问了你的事。”
“问我什么?”
“问你怎么治的伤,用的什么药,还问……”江猛抬眼,目光锐利,“问你是不是真懂医,还是瞎猫碰上死耗子。”
何蕙儿笑了下,笑意没到眼底:“那江二哥觉得呢?”
江猛没答。
等何蕙儿包扎完,收拾药罐时,他才低声道:“你用的手法,是战地急救的路子。干净,利落,不求好看,只求活命。这不是普通赤脚大夫会的。”
何蕙儿动作顿了顿。
“我不管你是谁,从哪来,为什么懂这些。”江猛声音沙哑,却字字清楚,“你救了我的命,这是事实。在野狼坳,恩是恩,仇是仇。我欠你一条命。”
何蕙儿转身看他。
油灯光里,男人脸色还苍白,但那双眼睛已恢复锐利。
“我不需要你还命,”她平静道,“好好养伤,别让我白忙就行。”
说完,她端起药罐走出屋子。
门外月色正好。
她抬头看夜空,繁星如碎钻铺满天,山风送来远处松涛声。
腕上银镯微微发热。
何蕙儿轻轻抚过镯身,眼神渐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