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乘风身后的两名随从,也在同一时间撕去了伪装。他们身上同样爆发出精纯的魔气,修为赫然都是元婴级别!一左一右,如同两尊铁塔,护在柳乘风身侧,将观礼台上反应过来的云矶子等一众长老死死拦住。
“万法宗?柳乘风!你敢!”云矶子目眦欲裂,祭出法宝,一柄青色玉如意,光华大放,却被其中一名魔修一拳轰得光芒黯淡,倒飞而回。
云矶子气血翻涌,心中骇然。这魔头的肉身,竟强悍到了能硬撼法宝的程度!
广场之上,早已乱成一锅粥。那十几个被魔气侵染的弟子,如同疯虎冲入羊群,他们本就是大比中杀出来的精英,此刻魔功加持,战力飙升,寻常内门弟子根本不是一合之将。鲜血与惨叫,瞬间染红了青石板铺就的广场。
恐慌如瘟疫般蔓延。弟子们四散奔逃,踩踏事件时有发生。维持秩序的执法弟子试图结阵抵抗,却被魔化的同门轻易撕开防线。
“哈哈哈!挣扎吧!哀嚎吧!你们的恐惧与绝望,就是最好的养料!”柳乘风站在高台上,张开双臂,一脸陶醉地感受着下方滋生的负面情绪。
他身形一动,便要从观-礼台上一跃而下,直取擂台上的苏瑶。
可就在他动身的刹那,一道身影比他更快。
沐雨真人!
那个被“发配”到百草峰,心中充满委屈的丹道天才,此刻脸上却满是决然。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苏瑶身前,张开双臂,将苏瑶死死护在身后。
“想动她,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!”沐雨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,但眼神却异常坚定。她不知道为什么宗主会把她调来百草峰,她也不知道苏瑶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,但她知道,苏瑶是百草峰的弟子,是她的师妹,她身为管事长老,就有责任保护她!
“哦?又来一个送死的。”柳乘风玩味地看着沐雨,“金丹期的丹师?你的神魂,想必很美味。”
他话音未落,人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沐雨面前,一指点向她的眉心。
这一指,看似轻描淡写,却蕴含着侵蚀神魂的恶毒魔功。沐雨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死意将自己笼罩,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。
完了。
她绝望地闭上了眼。
然而,预想中的死亡并未降临。
一道柔和的金色光芒,从她身后亮起,将她和苏瑶一同笼罩。柳乘风那势在必得的一指,点在那金色光罩上,竟如同点在了空处,没有激起半点波澜。
柳乘风一愣,定睛看去。
只见苏瑶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沐雨身前,小手前伸,掌心托着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光团。那光团温暖、纯净,散发着一股让所有魔气都为之战栗、退避的气息。
正是林风教她的,“净化之光”的雏形。
“你……”柳乘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,脸上的贪婪之色更浓,“果然是曦光道体!不,比那更完美!哈哈哈,真是天助我也!”
他以为是苏瑶的体质自行护主。
“小美人,别反抗了,乖乖跟我走,我保证让你体验到世间极致的快乐。”柳乘风舔了舔嘴唇,再次出手。这一次,他不再留手,魔气滚滚,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鬼爪,遮天蔽日般抓向苏瑶。
这一击,别说苏瑶,就连观礼台上的云矶子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。
苏瑶小脸煞白,她能感觉到,自己的净化之光,根本挡不住这一击。她拼命催动体内的鸿蒙紫气,却发现那股力量虽然精纯,但量太少了,如同溪流对抗海啸,根本无济于事。
绝望,再次笼罩了她的心头。
圣尊……你在哪里?
角落里,赵罡急得满头大汗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:“林师兄!再不出手就来不及了!”
林风却像是没听见,依旧靠着柱子,甚至还打了个哈欠。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把炒熟的灵谷,捏起一粒,放进嘴里,嘎嘣一声,咬得清脆。
“急什么。”他含糊不清地道,“压力不够,潜力就出不来。你看,这不就出来了吗?”
就在那黑色鬼爪即将落下的瞬间,擂台之下,那被柳乘风引爆的魔心,突然剧烈地搏动了一下!
“轰!”
一股比之前庞大十倍的魔气,冲天而起,没有冲向别人,反而直直地朝着柳乘风的鬼爪涌去!仿佛那鬼爪是什么大补之物。
柳乘风脸色一变:“该死!这魔心失控了!”
他埋下的这颗魔心,本是鬼手丹师用秘法炼制,用来献祭的引子。按计划,它应该缓慢释放魔气,污染地脉,直到大阵完成。可现在,它却像一头饿疯了的野兽,开始无差别地吞噬周围的能量,甚至包括他自己的魔功!
黑色鬼爪被那股魔气一冲,竟变得有些不稳。
“滚开!”柳乘风怒喝一声,强行催动法力,想要压制魔心。
可就在这时,异变再生!
那十几个魔化的弟子,在斩杀了数十名同门后,突然齐齐调转方向,双眼通红地扑向了中央擂台。他们的目标,不是苏瑶,也不是柳乘风,而是那颗搏动不休的魔心!
他们如同飞蛾扑火,一个个冲进那浓郁的魔气之中,身体瞬间被消融,化作最精纯的能量,被魔心吸收。
每吸收一人,魔心的搏动就强一分,气息也愈发狂暴。
“不!你们这群蠢货!”柳乘风惊怒交加。
这些“种子”,本是他计划中用来制造混乱,收集精血的棋子,现在却成了魔心的“养料”!这完全脱离了他的剧本!
短短几个呼吸间,十几个“种子”便被吞噬殆尽。那颗魔心,在吸收了海量血肉精气后,已经膨胀到了房屋大小,变成了一颗跳动的黑色肉瘤,无数扭曲的血管在表面蠕动,散发出的气息,竟隐隐达到了元婴后期的层次!
“桀——!”
魔心之中,仿佛诞生了某种简陋的意识,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,一道粗大的魔气触手,狠狠抽向了离它最近的柳乘风。
柳乘风狼狈地闪躲开来,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偷鸡不成蚀把米!
他精心布置的陷阱,现在成了追杀他自己的怪物!
整个广场,此刻呈现出一幅诡异的景象。弟子们惊恐地退到广场边缘,云矶子等长老被另外两名元婴魔修死死缠住,脱不开身。而场中央,本该是猎人的柳乘风,反倒成了猎物,被一颗失控的魔心追着打。
苏瑶和沐雨站在擂台上,看着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,都有些发懵。
“圣尊……这是……”苏瑶下意识地喃喃自语。
角落里,林风又往嘴里丢了粒灵谷,嘎嘣脆。
“看到了吗?这就叫黑吃黑。”他平静地对旁边的赵罡解释道,“那个姓柳的,想用一颗假魔心当诱饵,钓鱼。结果呢,我在这颗假魔心里,又加了点料。现在,鱼饵活了,反过来要吃钓鱼的人了。”
赵罡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圣尊您到底是什么时候加的料啊!
林风拍了拍手上的谷壳,站直了身体。
“好了,热身结束。”
他目光扫过全场,最终落在擂台上那颗还在不断膨胀、试图吞噬柳乘风的巨大肉瘤上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“真丑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,对着那颗魔心,遥遥一点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。
那颗已经膨胀到元婴后期,让柳乘风都束手无策的巨大魔心,在被林风指中的瞬间,猛地一滞。
然后,就像被戳破的肥皂泡。
“啵”的一声轻响。
那颗巨大的、狰狞的、散发着无尽邪气的魔心,就那么凭空消失了。
连带着它散发出的所有魔气,都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正在狼狈躲闪的柳乘风,动作僵在了半空中。
那两个与云矶子等人缠斗的元婴魔修,也停下了手,难以置信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擂台下方。
全场,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下意识地顺着刚才那股感觉,投向了广场的角落。
在那里,一个穿着杂役服饰的少年,正拍着手上的灰尘,一脸嫌弃。
“弄得这么脏,等下谁来打扫?”
柳乘风的目光,如同两道利剑,死死地钉在了林风身上。他脸上的惊怒、贪婪、癫狂,在这一刻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警惕。
他不是银枭那种只懂得杀戮的莽夫。作为黑魇组织在南域潜藏最深的王牌,他的心机与眼力,远非常人可比。
一指,抹去一颗堪比元婴后期的失控魔心。
这不是化神期能做到的。
化神期老怪,或许能用大神通将其镇压、摧毁,但绝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,让其从根源上“消失”,连一丝能量逸散都没有。
这代表着,对方在力量的层次上,对自己形成了绝对的碾压。
“阁下是谁?”柳乘风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。他身形微动,悄然与那两名元婴魔修同伴汇合,形成一个三角阵势,将林风遥遥锁定。
云矶子等人也终于得以喘息,他们看着角落里的林风,一个个表情复杂到了极点。震撼、迷茫,还有一丝发自内心的敬畏。
圣尊……终于出手了。
林风根本没理会柳乘风的问话,他只是迈开步子,不紧不慢地向着擂台走去。所过之处,那些惊魂未定的弟子,都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一条道路。
赵罡紧随其后,腰杆挺得笔直,与有荣焉。
林风走到擂台边,看了一眼吓得小脸发白,却依旧强撑着护在沐雨身前的苏瑶,点了点头。
“还行,没尿裤子,有点长进。”
苏瑶:“……”
她刚刚升起的一点点崇拜和感激,瞬间被这句话噎了回去,小脸涨得通红,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。
沐雨真人也是一脸错愕地看着这个杂役打扮的少年,完全无法将他与刚才那神鬼莫测的手段联系起来。
林风不再看她们,目光转向高台上的柳乘风,终于开了金口。
“你们黑魇的人,是不是都喜欢说废话?上次那个戴面具的,临死前也问我是谁。怎么,黄泉路上,还准备找我报仇?”
柳乘风瞳孔骤然一缩!
银枭!银枭果然是死在他手里!
这个消息,组织内部也只是猜测,因为银枭死得太彻底,魂灯直接化为飞灰,根本无法追溯。现在,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,带给他的冲击,比刚才那一指抹除魔心还要巨大。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柳乘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对方没有第一时间下杀手,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。
“我不想怎么样。”林风走上擂台,很自然地在陈宇被电晕后空出的主位上坐了下来,还翘起了二郎腿,一副看戏的姿态,“我就是个路过的杂役,来看大比的。结果你们又是放魔头,又是搞爆炸,打打杀杀的,严重影响了我的观赛体验。你说,这笔账该怎么算?”
柳乘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观赛体验?
我们在这里搞惊天阴谋,要献祭整个宗门,你跟我谈观赛体验?
这是一种赤裸裸的蔑视!比任何恶毒的咒骂,都更让他感到屈辱。
“阁下,我们是黑魇。”柳乘风深吸一口气,搬出了自己的后台,“我们的背后,是域外天魔!与我们作对,就是与整个魔域为敌!阁下修为通天,想必也不愿招惹这等麻烦吧?今日之事,是我等行事鲁莽,我愿代表黑魇,向阁下赔罪。只要阁下就此罢手,将那名女弟子交予我,我保证,黑魇从此不再踏入云澜宗半步!”
他这番话,软硬兼施,既是威胁,也是许诺。
然而,林风听完,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嗤笑出声。
“域外天魔?就凭你们想接引下来的那个连真身都不敢降临,只能投送一道意志的废物?”
柳乘风脸上的血色“唰”的一下全没了。
他……他怎么会知道!
接引天魔真身降临,需要撕裂世界壁垒,代价极大。这次的计划,的确只是接引天魔的一道意志分身,但这已经是黑魇南域分部所能策划的极限,是最高级别的机密!
“还有,”林风伸出小指,掏了掏耳朵,继续道,“什么曦光道体,你们的情报错得离谱。这丫头体内的,叫鸿蒙紫气。想用她来当你们那个‘万灵血祭颠倒乾坤大阵’的阵眼,污染她,再吞噬她,从而绕过世界壁垒的压制?想法不错,可惜,脑子不太好使。”
“鸿蒙紫气……”林风看着柳乘风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,懒洋洋地补充道,“这玩意儿,是你们所有魔气的祖宗。你们想污染它?呵呵。”
柳乘风的身体,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这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世界观崩塌后的巨大茫然。
他们谋划了数十年,牺牲了无数人力物力,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,在对方面前,却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的丑角,每一个细节,每一个目的,都被看得清清楚楚,甚至还被指出了核心的错误。
这已经不是强弱的问题了。
这是一种维度的差距。
“跑!”
这个念头,如同闪电般划过柳乘风的脑海。他再也没有任何侥幸心理,对着身旁两名同伴发出一声凄厉的神念传音,同时,他自己猛地一咬舌尖,喷出一口本命精血。
“血魔遁法!”
那口精血在空中炸开,化作一团浓郁的血雾,将他整个人包裹。他的气息瞬间消失在原地,血雾以一种超越空间法则的速度,向着山门外遁去。
另外两名元婴魔修也反应极快,一个浑身魔气化作无数黑色蝙蝠,四散纷飞;另一个则直接引爆了自己的肉身,元婴化作一道流光,同样向不同方向逃窜。
他们很清楚,分散逃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!
云矶子等人见状,正要出手拦截,却听到林风不耐烦的声音响起。
“都站着别动,碍事。”
只见林风坐在主位上,动都没动,只是随手一挥。
就像在赶苍蝇。
下一刻,诡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那团包裹着柳乘风,本应瞬息千里的血雾,飞出不到百米,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,猛地停滞下来。然后,那血雾开始倒卷,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,被硬生生扯了回来,“啪叽”一下,重新摔回了擂台上,柳乘风的身形显露出来,七窍流血,气息萎靡。
那漫天飞舞的黑色蝙蝠,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,无论怎么挣扎,都飞不出广场的范围,最后被强行揉成一团,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圆球,掉在地上,显露出那名魔修惊恐的脸。
最惨的是那个自爆肉身的。他的元婴刚飞出去,就被定在了半空中,动弹不得。紧接着,他被炸成血雾的肉身,竟然开始时光倒流般地重新汇聚,碎肉、骨骼、经脉…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。几个呼吸间,一具完好无损的肉身便重新出现,而那个元婴,则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,硬生生塞了回去。
“噗!”
那名魔修死而复生,喷出一大口血,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匪夷所思的茫然。
他看着自己的双手,又摸了摸自己的脸,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荒诞的噩梦。
举手之间,封锁空间,逆转生死!
这是什么神仙手段?!
林风做完这一切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他看着擂台下,因为刚才的混乱而一片狼藉的广场,还有那些倒在血泊中的云澜宗弟子,眉头又皱了起来。
他转头看向苏瑶。
“看到下面那些黑色的魔气了吗?”
苏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只见广场上,除了血迹,还残留着许多黑色的、如同油污般附着在地上的魔气,正散发着不祥的气息。
苏瑶点了点头。
“去,把它们清理干净。”林风用一种吩咐下人打扫卫生的语气说道,“用我教你的净化之光。什么时候把这里弄干净了,什么时候才能下来。”
“啊?”苏瑶又傻了。
这么大的广场,这么多魔气……要我一个人清理?
“这是你的第二课。”林风不容置疑地道,“做不好,大比魁首就别想了,我直接把你丢进魔气里,让你跟它们作伴。”
苏瑶吓得一个激灵,再也不敢有任何异议,连忙走到擂台边缘,鼓起勇气,开始催动体内的鸿蒙紫气。
林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,目光重新落到被他抓回来的柳乘风三人身上。
他伸了个懒腰,慢悠悠地站起身,走到三人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。
“好了,现在,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。”
他的脸上,带着和煦的微笑。
“关于那个……‘镇魔古碑’的残片,你们知道在哪儿吗?”
听到“镇魔古碑”四个字,柳乘风那张本就惨白的脸,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人色。他的眼神,从绝望,变成了彻底的死寂。
如果说,林风之前说出“万灵血祭大阵”、“鸿蒙紫气”,只是让他感到计划败露,实力不济。
那么,“镇魔古碑”这个词,就如同最后一根稻草,彻底压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。
这是连黑魇南域分部护法级别,都只有少数核心才知道的终极任务!此人的情报来源,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极限!
他,究竟是谁?
“看来你是知道的。”林风看着他的表情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他没有急着审问,而是转身,饶有兴致地看着擂台边缘的苏瑶。
此刻的苏瑶,正憋红了小脸,努力催发着“净化之光”。
一团柔和的金色光芒在她掌心汇聚,然后被她小心翼翼地推了出去。金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,覆盖了擂台前的一小片区域。
被金光扫过的地面,那些如同附骨之蛆的黑色魔气,发出了“滋滋”的声响,如同冰雪遇上了烈阳,迅速消融、净化,露出青石板本来的颜色。
“有效!”台下有弟子惊喜地叫出声。
苏瑶也松了口气,但她很快就发现,这活儿比想象中要累得多。仅仅净化了这么一小片,她就感觉体内的鸿蒙紫气消耗了近一成,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而整个广场,何其巨大!
她看了一眼那几乎望不到边的狼藉,小脸顿时垮了下来。
林风的声音,适时地在她耳边响起,带着一丝调侃:“怎么?这就没力气了?你体内的鸿蒙紫气,就像一座金山,你现在连挖一块铜板的力气都没有。是想让我帮你,还是自己想办法?”
苏瑶咬了咬嘴唇,她知道,这是圣尊在考验她。
她回想起林风之前教她的法门,不再是单纯地“挤”出力量,而是尝试着去“引导”,去与弥漫在天地间的某种气息产生“共鸣”。
渐渐地,她发现了一丝诀窍。
她的鸿蒙紫气,似乎与阳光,与空气中流动的风,与那些从血泊中顽强站起来的同门弟子们身上散发出的求生意志、愤怒情绪,都能产生一丝微弱的联系。
她福至心灵,将自己的神魂之力发散出去,不再局限于自身,而是试着将那些外界的“正向能量”,哪怕只有一丝一毫,都牵引过来,作为净化之光的燃料。
奇妙的事情发生了。
她掌心的金色光团,虽然没有变大,但消耗的速度却明显减慢了。她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转换器,将天地间无形的能量,转化为克制魔气的净化之力。
虽然这个过程依旧艰难、晦涩,但她总算找到了正确的道路。
林风看着这一幕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
悟性确实不错。鸿蒙紫气,本就是大道本源之一,理论上可以与天地万法共鸣。苏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,自行领悟到借用“天地之势”的法门雏形,已经算是天赋异禀了。
就在这时,一声压抑不住的怒吼,打断了林风的“教学”。
“魔崽子!受死!”
是陈宇。
那个被苏瑶一指电晕的“奔雷剑”,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。他看到了广场上的惨状,看到了那些死去的同门,双眼瞬间变得通红。
他是个极其高傲的人,被苏瑶一个炼气期弟子打败,本就让他羞愤欲绝。现在,他更是将所有的怒火,都倾泻到了柳乘风等三个魔头身上。
“雷动九天!”
陈宇暴喝一声,金丹期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爆发,长剑一引,比之前与苏瑶对战时更加狂暴的雷光,从天而降,狠狠劈向了被林风禁锢在原地的柳乘风!
他要用这些魔头的血,来洗刷自己的耻辱!
柳乘风三人被林风禁锢,根本无法动弹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毁灭性的雷柱当头劈下。
然而,雷柱在距离他们头顶三尺处,便戛然而止。
仿佛那里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,将所有的雷霆都挡了下来。
“我让你动手了吗?”
林风头也没回,淡淡地开口。
陈宇的动作一僵,雷光消散,他看着林风的背影,又惊又怒:“你……你为何要护着这些魔头?!”
“护者?”林风转过头,瞥了他一眼,“我只是觉得,你太吵了。”
他屈指一弹。
一道微不可见的劲风,正中陈宇的膝盖。
“噗通!”
这位傲气冲天的真传首席,连反应都来不及,双腿一软,便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地上。
全场哗然。
如果说之前苏瑶打败陈宇,还有功法诡异的成分。那现在,这位神秘的杂役弟子,只是弹了下手指,就让一名金丹修士跪下了?
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范畴。
“你……”陈宇又羞又怒,挣扎着想站起来,却发现自己的膝盖像是被两座大山压着,无论他如何催动法力,都纹丝不动。
“跪着,好好看,好好学。”林风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,“学学什么叫力量,也学学什么叫规矩。”
说完,他不再理会陈宇,重新将目光投向柳乘风。
“现在,没人打扰了。我的问题,你还没回答。”
柳乘风的心,已经沉到了谷底。他看着跪在不远处的陈宇,看着擂台上那个正在费力净化广场的少女,再看看眼前这个喜怒无常、深不可测的少年,他知道,自己今天没有任何侥幸的可能。
“我……我说……”他艰难地开口,声音干涩嘶哑,“镇魔古碑的残片,就在……就在南域潜龙榜大比的举办地,天剑阁的……镇魔崖下。”
“哦?”林风眉毛一挑,“继续。”
“我们的计划……就是以云澜宗等宗门大比的献祭为引,在潜龙榜大比上,引爆‘万灵血祭大阵’。大阵的真正目的,并非接引天魔意志,而是……而是为了炸开天剑阁的镇魔崖,夺走那块古碑残片。”柳乘风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,将所有机密和盘托出,“接引天魔意志,只是为了吸引三大宗门那些老怪物的注意,为我们夺取古碑争取时间……”
他说的,比林风从银枭记忆中“阅读”到的,要详细得多。
原来,这背后,竟是计中计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林风摸了摸下巴。
“我……我都说了,求阁下给个痛快!”柳乘夫眼中流露出一丝哀求。落到这种人手里,他不敢奢求活命,只求速死。
“痛快?”林风笑了,“想得美。”
他对着柳乘风三人,凌空虚爪。
三道灰色的混沌之气,从他指尖射出,化作三枚玄奥的符文,没入三人的眉心。
三人浑身剧震,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,仿佛在承受着世间最极致的痛苦,连惨叫都发不出来,只能在地上不停地抽搐。他们的元婴,他们的神魂,正在被那股灰色的力量,一丝一丝地碾磨、解析、重塑。
“圣尊,这是……”观礼台上的云矶子,看得头皮发麻,忍不住传音问道。
“没什么,废物利用而已。”林风随口回应,“把他们炼成三个听话的傀儡,以后或许用得着。对了,这姓柳的身份不是万法宗使者吗?回头让他给万法宗送封信,就说云澜宗风景不错,他乐不思蜀,准备常住。”
云矶子:“……”
圣尊您这是要把黑魇往死里坑,还要顺便把三大宗门也拉下水啊!
高!实在是高!
云矶子心中对林风的敬畏,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。他连忙躬身应是,同时暗自庆幸,幸好自己当初选择的是臣服,而不是对抗。
做完这一切,林风拍了拍手,感觉有些无聊。
他看了一眼还在吭哧吭哧净化广场的苏瑶,估计没个一时半会儿完不了工。
他想了想,对旁边的赵罡道:“这里交给你了。让云矶子处理后续,安抚弟子,救治伤员。那个姓陈的,让他跪足十二个时辰再起来。我去睡个回笼觉。”
“是!林师兄!”赵罡激动地领命。
林风打了个哈欠,伸着懒腰,在一众云澜宗弟子敬畏、好奇、恐惧的复杂目光中,转身晃晃悠悠地向自己的杂役小屋走去。
仿佛刚才那个翻手为云、覆手为雨,弹指间镇压三大元婴魔修,逆转生死的绝世强者,只是众人的幻觉。
他,依旧是那个平平无奇,只想早点下班回去睡觉的杂役弟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