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着雪地被冰冻,马车如履平地,行程快了不少,只是多了些颠簸!
没多久,宫监就嚷着要休息。
刀疤脸侍卫环视四周,下令:“原地休息!”
宫监人还没出马车,那不男不女的声音便传了出来:“这路都快把咱家颠散架了!”
云溪也下了车活动,她遥遥望着漠北的方向,兀自出神!
凌霜则按云溪的交代,一直偷偷观察那些侍卫的一举一动。
再次启程时,凌霜用匈奴语言,小声对云溪道:“小姐!这二十个侍卫,分了三波!
有两个一直跟着宫监,应该是宫里的侍卫,言行有素!
而打头的那个刀疤脸侍卫,和他身后的那三个还有我们的马夫是一伙,他们时常交换眼神或是状似无意的低头嘀咕。
其余的,都是三三两两一起唠嗑,像是平常的侍卫般,盼望着早点回京,与家人团聚!”
云溪:“小心驶得万年船!”
凌霜:“我从一开始就看那个刀疤脸不顺眼,他和前面那三个,一路上总是交头接耳的!肯定没憋什么好心!”
云溪看向前方远山,对比着手中的地图道:“前面就到飞仙岭了!那里地势险要,也是制造意外的好地方!”
凌霜一听,来了精神:“飞仙岭?是当年除夕大败匈奴的地方?”
云溪悄悄嘱咐:“一会儿收拾好金银细软,别忘了张先生的药!飞仙岭地势陡峭,我担心他们会在马车上下功夫,以防万一!到时候你骑马先行!”
凌霜:“小姐你呢?”
云溪:“飞仙岭!当年可是我们的老巢!这一带我太熟悉了!悬崖下都是我们藏身过的洞穴!若他们真是冲我来的,我不介意让他们先发生意外!”
凌霜依旧有些担心,不过她除了不拖累小姐,别的也帮不上。只能暗暗祈祷,小姐平安回京!
云溪掀起窗帘,看向后面的马车。宫监还在车外伸展着胳膊腿。一副十分疲累的模样!
云溪故作贴心的上前套近乎,还拿着地图装作八卦的聊着前方地形。这让宫监也皱起了眉头。
“飞仙岭?咱家来的时候怎么没听说有这地方?他们擅自改了路线?”
随后他召来刀疤脸侍卫:“冷侍卫!前方是到哪里了?”
刀疤脸冷侍卫听此,眼神在云溪和宫监身上一个逡巡,低头回:“内侍大人!前方是飞仙岭!那里虽然地势险要,却也是最近的一条路。直穿山脉!”
宫监头一扭,冷呵:“地势险要你还带咱家走这条路?你有几个脑袋,敢罔顾皇上的旨意?别忘了!你的任务是,安全的护送沈大小姐和咱家回京!”
最后一句,宫监说的很重,尖细的声音,吼的都要劈叉了。
冷侍卫抱拳,恭敬道:“大人明察!若是原路返回,就要绕过这座山,恐怕我们要多走两天!而且现在调转马头去绕路,今夜就要在荒郊野岭过夜。等太阳落山,气温骤降!哪怕遇不上野兽,怕是也有被冻死的风险!”
宫监皱了眉,揣着手不满的看着刀疤脸:“我劝你们,最好收起不该有的心思!咱们丑话说在前头,咱家要是有个闪失,你们这些侍卫,也不会有活路!”
特使奉命办差,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侍卫便提头来见!只要不是傻子,是不敢罔顾特使的性命!
云溪……
凌霜……
刀疤脸冷侍卫再次抱拳行礼道:“内侍大人放心,属下以性命担保,定将沈大小姐和内侍大人平安送回京!”
宫监这才回过头,给了沈云溪一个安心的眼神。
沈云溪……宫监自己保住了!果然!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!
幸亏是飞仙岭!
她对此地实在是太熟悉了!
出发后,云溪也坐到了马车外,驾马的侍卫,瞅了云溪一眼。
“大小姐还是回车里吧!外面寒冷!”
云溪懒得搭理,直接伸手要马鞭:“我来驾车!”
刀疤脸侍卫回头瞅了他们一眼,一个眼神示意,那车夫便将马鞭递到了云溪手中。
一路穿过狭窄的山谷后,又开始上坡。
刀疤脸侍卫依旧时不时回头看一看沈云溪的马车。
他身后的三人,也不怀好意的瞅了沈云溪几次。眼里没有一丝担心,反而露出了几多得意。
这种得意,多数是来自,对一个死人的藐视。在他们眼里,沈云溪是不能活着回去的。
这一路有多艰难险阻,他们是清楚的。随便一个没注意,就能让她自己出了意外。
真是干干净净,漂漂亮亮的完成任务了。
只要后面略施苦肉计,保住那个死太监,就万事大吉了。
路面开始越来越窄,一侧是悬崖,一侧是峭壁。眼看着道路只能容下一辆马车,车的外辕好几次都压在了峭壁边缘。
滚落的碎石,发出叮当哐啷的声音,朝着悬崖下落,许久才听到落地的回声。
后面马车里的宫监吓得直接出了马车,上了侍卫的马。
那手紧紧抱着侍卫的腰,亲密程度,让侍卫都无奈了。
后面的侍卫。嘴角也挂上了几丝意味不明的笑。
这没了根的内侍,莫不是胆子也随着根被嘎了!
前面被狼群吓尿了,如今看这架势,生怕一撒手,就没了性命似的。还真是胆小如鼠!
都说伴君如伴虎,就这胆量,真不知是怎么在宫里混到如今副总管的地位的!
沈云溪也喊停了马车。
刀疤脸侍卫回头:“大小姐要是害怕,也可以爬到侍卫的马背上!”
在这男女大防的时代,没有哪个世家小姐敢光明正大的跟侍卫靠在一起。
一句话引得周围侍卫一阵哄笑。刀疤脸身后的侍卫,甚至用不怀好意的眼神上下打量起了云溪。
却无人看到马车后面宫监的神色变了。这些杂碎,确实该死!
凌霜听此探出头,看到那狭窄的峭壁和深渊,还有马车前紧挨着的马屁股,捂着嘴巴。吓的差点尖叫出声。
她一动也不敢动,生怕一个重心不稳,让马车掉下悬崖。
沈云溪从马车里取了长鞭后下车,她懒得理会刀疤脸,又从马车上解下一匹马,吩咐:“凌霜!你背着包袱下车!上马!”
一旁的马夫有些不满:“大小姐!这华盖马车有多重,您是知道的!更何况车上还装载了如此多的东西,一匹马,如何拉车?”
刀疤脸侍卫也扭头看着这边。
他身后的三个侍卫互相对视一眼,也附和:“大小姐!过了这段路,往前就开阔了!”
沈云溪一个白眼过去:“骗鬼呢?往前三里,都是峭壁,难道你们没看地图?”
几人面面相觑,这个大小姐不好糊弄!
眼下这千载难逢的好时机,不会就这么泡汤了吧!
刀疤脸侍卫道:“往前的确是峭壁,不过没这么窄!大小姐还是让高侍卫驾车吧!他驾车技术娴熟,定会安全护送大小姐过去的!”
说话间,云溪已经不管不顾的从马车上解下一匹马,交到了凌霜手中。
她用匈奴语小声嘱咐凌霜:“你自己小心点!”
凌霜担心:“小姐要不?我们同乘一匹吧?”
云溪:“他们的目标是我,同乘一匹,只会连累你,而且危机时刻,你只会拖累我!”
说完,她用力一拍马屁股,马儿哒哒哒的带着凌霜跑远了!
云溪快速分析了当前形势,马车将后面的侍卫挡住了,前面只有车夫和刀疤脸四人。
暂时不用为凌霜分心,虽然这些侍卫的实力她还不清楚,但是眼下,是他们下手绝好的时机!
正好也可以验一验自己心中猜测!要是如自己所想,他们想让她毁于意外!那就别怪她先下手为强!
车夫高侍卫听不懂沈云溪和凌霜的匈奴语,但是刀疤脸身后的人,已经开始给他下达命令了。
凌霜骑马往前去了,他趁沈云溪再次上车之际,跳下了车。
高侍卫下车,上前面牵着拉车的马儿道:“大小姐!马车太重,一匹马太吃力了,我下车牵马前行,也能减轻些重量!”
而沈云溪此刻恰好坐在马车靠近悬崖的一侧!
后面的马车和侍卫被沈云溪的马车遮挡了视线。
时机难得!
沈云溪故意给他们制造好了时机,也做好战斗准备。
如果他们想瞒天过海,正好她给他们来一招反客为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