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宫监虽然嫌恶的抠着脸上的马粪。但是还没忘了问正事。
毕竟与自己性命攸关!
“沈小姐!你查的怎样了?”
沈云溪虽然没等来期待的感谢,却也没计较。
“有眉目了!这些死士还没死!”
“没死?”王宫监再次恢复那尖利的声音。
“都七窍流血了?”
沈云溪淡定一笑:
“他们服用了五毒阴阳散!
这种毒,外人看,他们是七窍流血,口舌发黑,中毒身亡!
但是只要熬过三天,就会自己醒来!算是一种罕见的假死药!”
王宫监激动的要拉沈云溪的胳膊。被沈云溪麻利躲开了。
“你说他们没死?”王宫监再次询问。
沈云溪点头:“嗯!只需要等三天!这三天别把人冻死了就成!”
王宫监虽然没听说过什么假死药,不过天下之大,无奇不有!
只要人没死,活阎王就不会杀他了!
“没死!太好了!太好了!对了!我这就去禀告王爷!”王宫监起身就要往驿站里去。
沈云溪一脸嫌恶的往后靠了靠,生怕被他蹭一身马粪。虽然始作俑者是自己!
就在王宫监要离去时,沈云溪突然叫住王宫监:“内侍大人!等一下!”
王宫监回头,沈云溪扫视四周,示意王宫监蹲下身来。
然后她嫌恶的,小心翼翼的,凑到王宫监耳朵旁,压低声音道:“这些人都没死,估计幕后黑手还在附近!他们一定会来救人或者杀人灭口。你让王爷派人暗中守着,说不定还能守株待兔!”
王宫监眼睛一亮,他伸出大拇指,对沈云溪投去了崇拜的目光。
隐在暗处的暗卫,虽然听不见他们耳语了什么,但是跟随王爷多年累积的经验,让他知道,这些死士没死,那这里就要一直监视着。
他唤了另外两个暗卫守着,自己回了天字号房禀告详情去了。
王宫监顶着一身马粪,连天字号房的走廊都没靠近,就被摄政王的亲卫抓了起来。
而此刻正在浴桶里泡着药浴的摄政王,听着暗卫的禀报,只是抬了抬眼皮,就命令将那些死士全部扔进乱葬岗。
沈云溪还在马棚待着,她要等摄政王派人来接手。说不定还会送她些值钱的东西感谢。
不多时,一队身着劲装的侍卫进到了马棚。
沈云溪起身,看向带头的唐刀。还没反应过来,就听唐刀下令:“主子吩咐,将死士全部丢到乱葬岗!”
沈云溪……王宫监做了什么?摄政王不信吗?
她看着一个个被抬走,有些着急了。她还要守株待兔,瓮中捉鳖,洗脱罪名呢?
沈云溪上前拉着唐刀,刚要开口,突然想起,她是聋子,不能说话。
于是胡乱的打着手势,让唐刀不要将人扔进乱葬岗。
唐刀……装聋哑装上瘾了!不过念在她有功的份儿上,就懒得拆穿了。
他将沈云溪推开,又命人将她抓起来。
沈云溪一脸懵逼。她想知道王宫监在哪里,干了什么!怎么能让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!
眼睁睁看着死士都被抬走后。
唐刀再次冷声开口:“王宫监妖言惑众,摄政王怀疑王宫监勾结沈小姐,谋杀摄政王!这背后是否还有恭顺侯府参与,还需进一步查证。来人!将沈小姐关起来,明日押解进京,听候发落!”
沈云溪……她想骂人!骂摄政王祖宗十八代!
自己都把事情查明白了,怎么自己就成了幕后黑手了?
沈云溪在内心疯狂吐槽,摄政王果然是个活阎王!昏君!大王八!
沈云溪气的发抖,她使劲挣扎,奈何这些侍卫太厉害了。
这么有本事,都去漠北杀敌啊!保护这么个阎王,真是可惜了人才!
她被单独关进了柴房!周围和门口有侍卫把守。插翅难逃啊!
沈云溪无奈,她环视柴房周围,居然还有床被子,看来晚上至少不会被冻死!
她将自己裹了,往柴火窝一躺,想到摄政王的丰功伟绩,不禁暗自发愁:
也不知凌霜怎么样了?
母亲还能不能等到自己回府?
外祖父和舅舅一家会不会被自己牵连?
如此想着,沈云溪居然睡了过去。她天天赶路,实在太累了!
睡梦里,她梦见母亲去了!侯府被抄家!摄政王一怒,连外祖父和舅舅都被抓了,大哥!二哥被贬为奴,外祖母因打击,病重而去。舅母和月妹妹被充为官妓!就连门口的大狼狗,也被乱棍打死。她哭着喊着,求摄政王放过他们,可是眼前的摄政王突然间变成了阎王爷!还拿了一个人头往嘴里塞。
噩梦惊醒,沈云溪一下子坐了起来。
汗水㓎湿了衣服,泪水糊了满脸。
却见眼前,已不是柴房!天也亮了!
柔软的床榻,帐子外火炉烧的正旺。
这是…客房?
“凌霜…?”云溪试探的叫了一声。
“不装聋作哑了?”低沉暗哑的声音传来。
沈云溪猛地一惊。
活阎王?
怎么回事?她看着自己身上的寝衣,崭新的藕色绸缎!
沈云溪一下警惕起来。努力回忆,昨晚的事情,最后是在柴房过的!
怎么回事?做梦?
自己还在梦里?
沈云溪思及此,狠狠心,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!
疼!太疼了!
摄政王在帐外,没听见回答,再次开口:
“沈大小姐的聪慧,让本王开眼了!
昨晚,还要多谢沈大小姐帮忙破案!
为顾全大局,让沈小姐受委屈了!
本王今早特意让人为你准备了早餐。
等你吃过,本王会亲自送你回侯府。我们也算两清了!”
末了。见床上的人依旧未开口。摄政王又开口解释:
“沈小姐也莫担心本王轻浮你,昨晚是你的侍女帮你换的衣衫!
而且本王也不是什么人,都能下的了手的!”
说完,摄政王嫌弃的看了一眼桌上油腻腻的菜,大步离开了!
酱肘子,红烧肉,八宝鸡汤,素烧鹅,烤鸡,烤羊肉,还有几个简单的小菜。都是沈云溪爱吃的!
室内飘香,沈云溪突然听见自己肚子咕噜一声,她还真饿了!
不过他刚刚说什么,自己是什么人?怎么就下不了手?这是嫌弃自己丑?
她都忘了,这一路为了安全起见,她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洗澡了,脸上还经常涂一些百草霜,是有些丑!
看来这么做,是真的保险!
摄政王一出去,凌霜就进来了。
凌霜已经换了京城丫鬟的装扮,两个髻子十分利落的绾在头顶。桃红色袄子,天青色彩绣棉裙,外罩石青色缎子棉坎肩!
比漠北的羊皮大袄不知俏丽了多少!只是眼睛还红肿着。更添些柔弱。
“小姐!昨晚可吓死奴婢了!您和内侍大人被关了起来!我去打听,他们说你们勾结在一起,意图谋杀摄政王!我要去求摄政王,也被关了起来!”
沈云溪看着红肿着眼睛的凌霜,不禁心疼道:“看你!把眼睛都哭肿了!这么难看,京城的公子哥儿,怎么喜欢?”
她也拿凌霜平时挂在嘴边的话逗她笑!
果然奏效。
凌霜破涕为笑。
云溪:“那后来呢?我怎么来了这里?”
她是一点都没印象了。
平时睡觉再沉,只要有动静,她会直接惊醒。这是漠北战场养成的习惯了。
凌霜服侍沈云溪起床,漱口,净手,洗脸。
因着天冷,怕饭菜凉了,便先吃饭后在更衣打扮。
她也讲述了昨晚的经过!
“昨晚半夜,我听着外面闹哄哄的,然后就是有人被抓了!
今天我跟冷侍卫打听,才知,昨晚王爷是将计就计了。
他将那些死士扔去乱葬岗,又派人将乱葬岗给围了,再将你们给大张旗鼓的关了起来。
让敌人以为,摄政王认定是你和王宫监勾结,刺杀摄政王!
没想到!半夜,真的有两人偷偷去乱葬岗,他们直接将那些死士给杀了。
王爷的暗卫一路跟踪回了驿站,才发现,是南疆驻守的巡抚,以送女儿进京选秀的名义,暗中刺杀摄政王!
他们还密谋昨晚火烧驿站!
不过
如今已经一网打尽了!
摄政王一抓到人,就派了奴婢和几个驿丞的婢女,将您给裹严实,抬了回来!
今早,那个唐侍卫,还特意问了您喜爱的吃食,一大早就让驿丞准备了这一桌!
也算是感谢小姐帮了他们!”
沈云溪只听了重要的细节,其余忽略:
“原来如此!
好一个将计就计!”
不过,一想到自己被人抬回来,都没醒,肯定那活阎王使了什么手段。
摄政王又得了一个新光环:下作!
凌霜又道:“昨夜摄政王抓了人,连夜就在后院审讯了!听说已经折磨死了好几个了!那巡抚也不知为何,居然大胆到,千里迢迢来京城谋杀摄政王?”
沈云溪思忖半晌,忽的想起,昨日王宫监的话:摄政王二十二岁收复南疆!
大概与这有关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