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宫监吓得声音都颤抖了。明日他还要回京城,如今怕是要凶多吉少了!
连摄政王都查不出这些死侍的来路,他哪能查出来?
他兀自心想:皇上啊!老奴以后怕是不能再伺候您了!
沈云溪倒是轻松了不少,幸好没牵连到外祖父和舅舅!
至于那个便宜爹,也无所谓了!反正也是个多余的!
摄政王淡淡扫视众人一眼,便抬步离开,直奔天字号房!
王宫监这才颤颤巍巍起身,一脸幽怨的看着沈云溪道:“你们两个是怎么敢惹摄政王的?”
沈云溪看着摄政王离去的背影,此时恢复了以往的神采。
她讨好的对着王宫监扯出一个笑:“内侍大人!摄政王在朝中可以随意发落官员吗?”
王宫监他好头疼,眼前的小姑娘还没认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呢!一路上的精明劲都哪去了呦?
“沈小姐!摄政王是先帝爷的亲弟弟!当今皇上的亲皇叔!朝廷的顾命大臣!您说他有没有权力发落官员?就是皇上,都要敬他三分!”
沈云溪嘀咕:“皇上的皇叔?看上去也不像啊!”
王宫监想到,如今自己和沈云溪是一根绳上的蚂蚱,他闭了闭眼,自我平复了想发落人的心情,耐着性子道:“摄政王是高祖皇帝最小的儿子!他出生时,先帝都大婚了!如今再有三年就到而立之年了!
你可别小看了摄政王,他十七便收复南疆!
十九打败倭寇,将倭寇逐出了中原!
二十二提出政变,助先帝实行中央集权!削弱了藩王实力!
二十三,上书修堤坝,让黄河两岸的老百姓安居乐业!
二十五先帝病重,已经辅佐太子替先帝掌管朝政了!
那时太子昏庸,先帝病逝时,他居然密谋陷害摄政王。
摄政王直接手刃太子,血洗东宫。扶持如今皇上登基!
这些年,摄政王勤政爱民,排除异己!朝中大臣无人敢造次。
新皇登基前,摄政王又斩杀了大批贪官污吏和奸佞臣子,光去年就抄了四十多位朝廷官员的家!斩杀贪官超二百多人!
为皇上清理了门户后,这才渐渐远离朝政。将大权交给皇上了!
不过他弑杀的性子,依旧不减从前!若是谁有不臣之心,被他碰上,必是先斩后奏!
京城谁见了都要抖三抖!
人称活阎王!!”
沈云溪这下相信了,从一品的漕运总督真的会被发配漠北从军!
那她可不能得罪摄政王!
万一牵连到外祖和舅舅,可就罪过大了!
王宫监看着发呆的沈云溪,以为她被威慑住了,再次开口:“沈大小姐!你快想想办法,看能不能查出这些刺客的来历啊?”
沈云溪看着被抬到外面的死士,她回想刚刚那个唐刀的话:“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标记和象征身份的东西!”
全部服毒自尽?
服毒自尽?
“毒药?”云溪呢喃!
凌霜一听,来了精神:“小姐!您不是最喜欢制毒吗?可以从他们的毒药查起啊!”
云溪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笑!
云溪道:“大多数毒药,服用后,总有毒发时间。能让人瞬间毙命的毒药,好像为数不多!”
王宫监一喜:“沈小姐!您有办法了?”
沈云溪:“先去看看尸体吧!”
凌霜……“小姐!我…我还背着好多贵重物品!要不…”
云溪嘴角禽笑,很是理解道:“好!你回客房,看好我们的贵重物品!”
王宫监……贵重物品?只不过几件衣服首饰!他又不是没瞧见过!也难为堂堂镇国公,在那苦寒之地,为了将士们,过的还不如自己这个总管太监!
凌霜一听,可以不用跟着去看那些死人,心情大好!赶紧告辞,乐癫癫回了客房!
王宫监陪着云溪往外走,尸体停在空出的一处马棚。
王宫监有些为沈云溪打抱不平:“沈小姐!你这小丫鬟也忒没规矩了!放着主子不管,自己倒是偷懒去了!”
云溪无所谓道:“她自幼陪我一起玩耍,照顾我的起居!就是胆子小了些而已!女孩子吗!也正常!”
王宫监……“您是大小姐!是主子!难道您不害怕?”
云溪:“主子就要躲在奴才后面吗?
这些年我跟着舅舅!大哥!二哥上战场,也杀敌无数,见惯了死人!
重伤时还在死人堆里睡过!也就那么回事!
其实死人不可怕!只有活人才可怕!”
王宫监……这是个什么怪胎?堂堂世家小姐,睡过死人堆?
瞬间,王宫监看沈云溪的目光不一样了。又是一个不怕死的主儿!
他最不愿意与这种人打交道!因为他惜命!惜命的很!
说话间二人来到马棚。
王宫监拿袖子捂了脸,生怕有脏东西跟着他似的!
云溪则走到第一个死士跟前。蹲下身查看。
那些尸体已经七窍流出黑血。
她拔出腰间短刀,撬开死士的嘴,趴下认真查看。
这一幕简直让王宫监呆愣在当场。
她!怎么能靠那么近?她!怎么能拿刀!撬嘴?
“阿弥陀佛!阿弥陀佛!阿弥陀佛!”王宫监已经开始闭着眼念起了佛!
“这一切都与我无关!你们不要来找我!佛祖保佑,我平安无事!”
王宫监闭着眼睛,一遍又一遍的念。
突然他感觉眼前好像有东西,一想,这都傍晚了,太阳落山了,那些死士不会变成鬼了吧!
他双手合十,使劲低着头,不敢睁眼,念佛念的更急了。
沈云溪在王宫监面前,见他低头,她也凑上去盯着他看,细细听来,口中念着佛号。
她想叫他,又怕吓着他!
这太监也太胆小了!
算了!不叫了,等他念够了,自己睁眼吧!
人吓人,能吓死人!他念的如此投入,万一叫他,真的把他吓死,那活阎王又该不问青红皂白,就治罪了!
王宫监一直感觉那脏东西没走。额头上再次冒了汗。
难道这些死士不怕佛号?
那他就念咒,道家那个驱鬼的咒语试试。
从佛教到道教,王宫监来来回回的念,可依旧感觉自己面前有东西!
而沈云溪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,她有些不耐烦了。
这王宫监不会是撞邪了吧?
殊不知,一直监视他们的暗卫,见两人跟个木头桩似的杵在那,一直不动!此时也一脸无语!
好半晌,沈云溪终于忍不住了,她抬手在王宫监身前迟疑着,正想着戳他哪里才好!
暗卫也看出了个大概,他可没那么多耐心了,直接暗暗运起内功,一掌打出,风起雪飞!
王宫监感觉阴风阵阵,一睁眼,沈云溪近在眼前,他只觉气血倒流,嗷的一嗓子,直接吓晕了!
沈云溪拍着胸口,张着嘴,惊恐的看着昏死过去的王宫监,这是她从小到大,遇到的最诡异的事情了。
王宫监可能中邪了!
沈云溪想起以前,她听二哥说,要是人中了邪,用五畜的粪水浇头,可以驱邪。
她回头看向马棚里面,虽然天色暗了下来,不过也能分辨出马粪,只是这么冷的的天,那些马粪大概也被冻住了。
于是她直奔粪堆而去,刚要下手,突然有些恶心,又缩了缩手。
突然灵机一动,既然是用了马粪浇头,那把王宫监直接拖过来,放到马粪上不就得了?
说干就干!
王宫监再醒来时,除了冷,就是一阵臭烘烘的怪味。脸上好像被什么东西糊了一脸。
他慌乱中惊坐起。用手一摸,放到鼻子下,像是……马粪?
而身下,到处好像都是马粪!
沈云溪就在他身边燃了火堆,正拿着火钳,火烤马粪,身旁是那个十几个死士,而自己居然与他们并排放着。
王宫监差点再次撅过去。
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啊!老天要这么折磨他。
沈云溪见人醒了,赶紧扔下火钳,她感觉烤马粪,把自己都熏臭了。没想到,用马粪还真的管用!
沈云溪一脸开心的将自己如何给他驱邪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,等着王宫监恢复神智,然后感谢自己。
王宫监……我谢你九族!
监视他们的暗卫已经快崩溃了!他敢断定,这些刺客绝对绝对与他俩无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