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做设计,她还要谈客户、跑工地。谈客户的时候,她只能把念安交给附近一家托育机构的阿姨帮忙照看,每次离开的时候,念安都会哭闹着伸出小手要妈妈,让她心里像针扎一样疼。可她别无选择,为了赚钱养家,她必须硬着头皮往前走。有一次,她带着念安去跑工地,工地里灰尘很大,环境也很嘈杂。她把念安放在婴儿车里,用围巾把他裹得严严实实,然后自己戴着安全帽,在工地上和工人沟通细节。突然,一阵大风刮来,卷起地上的灰尘,朝着婴儿车扑去。高小婉下意识地挡在婴儿车前,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念安,灰尘呛得她直咳嗽,眼睛也睁不开。工人师傅们都劝她:“高小姐,你带着孩子太不容易了,还是把孩子交给家人照顾吧,工地上太危险了。”她只是勉强笑了笑,说:“没事,我能行。”其实她心里也怕,怕灰尘伤害到念安,怕工地上的意外,可她没有退路,只能把所有的恐惧都压在心底,用坚强筑起一道保护墙。
最难的是念安生病的时候。有一次,念安发了高烧,体温一直降不下来,小脸烧得通红,不停地哭闹。高小婉抱着他,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深夜,她独自一人抱着念安去医院,外面下着大雨,打不到出租车,她只能披着雨衣,抱着孩子在雨中奔跑。雨水打湿了她的衣服和头发,冰冷刺骨,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冷,心里只想着快点把孩子送到医院。在医院里,她抱着念安排队挂号、看医生、抽血、输液,整整忙了一夜。看着念安手上扎着针管,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,高小婉心疼得直掉眼泪。她坐在病床边,紧紧握着念安的小手,一夜未眠。直到第二天早上,念安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,小脸上恢复了血色,她才松了一口气,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睡着了。醒来时,发现护士给她盖了一条毯子,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热的红糖水,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流。她知道,这个世界虽然残酷,但也总有不期而遇的温暖,支撑着她走下去
日子一天天过去,高小婉像一个上紧了发条的陀螺,不停地旋转着。她没有时间好好吃饭,常常是随便扒几口饭就应付了事;她没有时间好好休息,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;她没有时间打扮自己,曾经精致的妆容变成了素颜,时尚的衣服变成了方便喂奶的宽松服饰。可她从来没有抱怨过,也从来没有想过放弃。每当她看到念安熟睡的脸庞,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轻轻颤动;看到他对着自己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,眼睛弯成了月牙;看到他第一次翻身、第一次坐起来、第一次含糊地喊出“妈妈”,她就觉得所有的辛苦和付出都值得了。那一声“妈妈”,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,是支撑她走过所有艰难岁月的力量源泉。
工作室的生意也渐渐有了起色。客户们都被高小婉的专业和坚持所打动,不仅给她介绍了更多的业务,还常常给她送来一些婴儿用品和营养品。有一位客户阿姨,每次来工作室都会给念安带一些零食和玩具,还会帮她照看孩子,让她能安心地谈工作。“小婉啊,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,以后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,阿姨能帮的一定帮你。”阿姨的话让高小婉心里暖暖的,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。还有之前撕毁她设计稿的那位客户,偶然在一个民宿项目中看到了她的作品,被其中的细腻和巧思打动,主动联系她道歉,并给她介绍了一个大型的别墅改造项目。高小婉没有记仇,而是认真地完成了项目,用实力证明了自己。她知道,只有放下过去的恩怨,才能轻装上阵,为自己和念安创造更好的未来。
她也变得越来越坚强和独立。以前,她遇到一点小事就会哭鼻子,现在,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,她都能冷静地面对;以前,她连换个灯泡都要找人帮忙,现在,她能自己修理坏掉的家具,能自己扛起沉重的设计图册;以前,她害怕孤独,现在,她能一个人扛起所有的责任,为念安撑起一片天。她学会了在困境中寻找希望,在疲惫中汲取力量,在孤独中享受独处。她开始在闲暇时给念安读绘本,教他认识颜色和形状;她会带着念安去西湖边散步,告诉他这是妈妈和他一起奋斗的城市;她会把自己的设计理念讲给念安听,虽然他还听不懂,但她相信,这种熏陶会让他成为一个有温度、有内涵的人。
有一天晚上,念安睡着了,高小婉坐在书桌前,看着桌上念安的照片,心里百感交集。她拿起手机,翻到陆军的联系方式,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,最终还是没有拨通。她不知道陆军现在过得怎么样,不知道他是否已经有了新的生活,更不知道他如果知道念安的存在,会是什么反应。她不想打扰他的生活,也不想让念安活在一个不完整的家庭里。她觉得,只要自己足够努力,就一定能把念安抚养长大,给念安一个幸福的童年。或许,等念安长大了,她会告诉他,他的爸爸是一个很优秀的人,只是他们因为一些原因分开了,但爸爸一定是爱他的。
窗外的夜色渐浓,西湖边的灯火依旧璀璨。高小婉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怀里熟睡的念安,脸上露出了温柔而坚定的笑容。她知道,未来的路还很长,还会遇到很多困难和挑战,但她不再害怕。因为她不再是一个人,她有念安,有工作室,有那些支持和帮助她的人。她的肩上扛着责任,心里装着爱和希望,这些都给了她无穷的力量。
她轻轻抚摸着念安的小脸蛋,轻声说道:“念安,妈妈会努力成为更好的人,会给你最好的生活。我们一起加油,好不好?”
念安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话语,在睡梦中露出了甜甜的笑容,小嘴巴还动了动,像是在回应她。
高小婉关掉灯,抱着念安躺在床上。虽然身体疲惫,但她的心里却充满了温暖和满足。寒夜虽冷,但她有念安这颗小小的“暖炉”;前路虽难,但她有孤勇为母的力量。她知道,只要她不放弃,只要她一直努力,就一定能迎来属于她和念安的光明未来。工作室的灯光虽然微弱,却照亮了她前行的道路;念安的到来虽然仓促,却给了她活下去的勇气和希望。她会带着这份勇气和希望,坚强地走下去,为了念安,也为了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