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13 22:10:21

车上,苏沫楹看着窗外的景色,看得失神。

行道树在窗外飞速倒退,像她此刻混乱的思绪——她却想不出任何能破局的办法。

司机平稳地将车停在苏家老宅门口,苏沫楹深吸一口气,才推门下车。

苏沫楹走进大厅,预想中的慌乱与争执并未出现。

她抬眼望去,只见齐书珩正坐在沙发主位,指尖夹着一份文件,低声和苏父说着公司近期的资金周转问题。

他一身深灰色西装衬得肩背挺拔,侧脸线条利落,连素来严肃的苏父,脸上都带着明显的放松,似乎丝毫没有被网上的舆论和公司的事务影响。

齐书珩率先察觉到门口的动静,抬眼看来。四目相对的瞬间,他原本淡漠的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,连声音都放柔了几分:

“回来了。”

苏沫楹猛地回神,连忙走上前,对着他轻轻比划着手语:

书珩哥,你怎么来了?

齐书珩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情绪,声音放得更柔:

“我和老师仔细讨论过周氏打压的事,你放心,智启已经暗中注资,苏家的合作我们全部接下,网上的舆论也压下去了。”

听到“周氏”两个字时,苏沫楹的指尖猛地蜷缩了一下,指甲掐进掌心。直到后半句话落进耳里,她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放松,眼底的慌乱被感激取代,连忙对着他用力比划着手语:

谢谢你,书珩哥,真的太麻烦你了。

“跟我不必这么客气。”

齐书珩笑了笑,

“我是老师的学生,一日为师终身为父,苏家的事,自然也是我的事。”

他刻意避开了私人情绪的流露,话锋一转,目光落在她垂着的发顶:

“对了,我听老师说,你最近在修复一幅古画?”

苏沫楹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眼睛亮了亮,轻轻点头。

“方便带我去看看吗?”

“我一直听老师说你的修复手艺很厉害,早就想见识一下。”

苏沫楹不好意思笑了笑,转身比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脚步轻快地带着他往楼上走。

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响,她走在前面,裙摆扫过台阶,齐书珩跟在她身后,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腰肢上,眼底的温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占有欲。

推开修复室的门,一股淡淡的樟木和松节油香气扑面而来。

阳光从百叶窗里漏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。

中央的工作台上铺着米白色的毛毡,一幅半展开的古画静静躺在上面,旁边摆着排笔、胶矾水、镊子等工具。

苏沫楹走到工作台前,侧身让开位置,指着古画比划:

这是《溪山行旅图》的残卷,我已经补好了缺损的绢本,正在做最后的色彩修复。

齐书珩走近,目光落在古画上。他不懂修复,却能看出她的专注——工作台的角落摆着密密麻麻的色卡,每一张都标注着颜料的配比。

“很厉害。”

他低声赞叹,目光却从画纸移到她的侧脸,阳光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,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
苏沫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垂下眼睫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画笔的笔杆。

齐书珩忽然像是想起什么,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锦盒,放在工作台的边角。

“前阵子去苏州出差,在老街上的老字号店里淘到的。”

他看着苏沫楹,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,

“觉得很适合你,就带回来了。”

苏沫楹疑惑地打开锦盒,里面静静躺着一把象牙柄的狼毫笔,笔杆上还嵌着细碎的螺钿,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虹彩。

她一眼就认出这是苏派修复师专用的顶级笔具,市面上早已千金难求,光是这象牙柄的材质,就足以看出价值不菲。

她猛地抬头,眼里满是慌乱,连忙对着齐书珩摆手,指尖飞快比划着:

书珩哥,这太贵重了,我不能收。你已经帮了苏家这么多,我不能再接受这么贵重的礼物。

“我问过店主,这是他祖父当年给故宫博物院的修复师特制的,笔锋的柔韧度恰好能应对古画最细微的色彩填补。”

他的目光落在那支笔上,又转回到苏沫楹脸上,声音低沉悦耳:

“只有你的手艺,才能让它真正发挥价值。放在我这里,它不过是个摆件;但在你手里,它能让更多古画文物重焕光彩。”

苏沫楹的指尖微微蜷缩,看着锦盒里的狼毫笔,心里泛起复杂的涟漪。她知道齐书珩说得没错,这支笔对她的修复工作而言,确实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。

齐书珩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发顶,声音沉了几分:

“沫楹,今天我来,除了和老师处理公司的事,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想跟你说。”

苏沫楹抬头,眼里带着茫然。

“我和周氏有过几次合作,周肆然的作风,你应该比我更清楚。”

齐书珩的指尖轻轻叩了叩工作台的边缘,

“他不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这次我帮苏家度过危机,他表面收手,暗地里肯定还会继续打压苏氏。”

苏沫楹没有反驳,周肆然的偏执和狠辣,她比谁都清楚。

周家在京都呼风唤雨,她无论怎么逃,都摆脱不了那张无形的网。

想到这里,她的肩膀微微垮了下去,无措地低下头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。

齐书珩心头一紧,放柔了声音:

“但是你放心,齐家有能力和周氏对抗,我也绝不会放弃苏家。但两家要名正言顺地站在一起,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

“沫楹,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夫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