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书珩抬眼望着眼前的小姑娘,轻声问:“想好了?”
苏沫楹迎上他的视线,点了点头,唇瓣轻抿着,抬手比划着:
书珩哥,我答应和你结婚。
齐书珩面上没有半分震惊,这本就是他预料之中的结果,眼底只漾开几分柔和的笑意。
他当即站起身,伸手握住苏沫楹的手腕,稍一用力便将人拉到了自己身侧。
苏沫楹指尖一颤,下意识想往回缩手,他却将她的手握得更紧,掌心的温热稳稳裹着她微凉的指尖,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。
紧接着,他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份装订整齐的合同,递到她面前。
苏沫楹看着封面上的字,眼底闪过明显的疑惑,抬眼不解地望向他。
“这是婚前协议,”
齐书珩的声音依旧温润,
“你仔细检查一遍,没什么问题的话,就签个字。”
苏沫楹依言翻开协议,目光扫过条款时,指尖倏地顿住,瞳孔微微缩起
——齐书珩竟将智启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赠予了她,还有京郊的溪山别院、市中心星汇湾的江景大平层,以及她工作室隔壁的整套商铺,甚至连她偶尔去的城南书画院旁的小洋楼,也尽数划在了她的名下。
她太清楚这百分之十的股份意味着什么,那是智启集团实打实的核心权益,重得让她不敢接。
苏沫楹合起协议,对着齐书珩连连摆手,又急切地抬手比划,眼底满是恳切:
书珩哥,这个合同我不能签。 你已经帮了苏家太多,这些东西太贵重了,这对你来说太不公平。
齐书珩低头凑近她的耳旁,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,低声问:
“为什么不公平?”
“阿楹,你答应和我结婚,我们就是夫妻,我的就是你的,哪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。”
顿了顿,他轻笑一声:
“而且,丈夫上交自己的工资,不是很正常吗?”
苏沫楹皱着小眉头,眼底依旧满是执拗,抬手又要比划什么。
手腕却突然被他扣住,下一秒,齐书珩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,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,一只手稳稳圈住她的腰,另一只手覆上她想比划的小手,将她的手指拢在掌心。
苏沫楹瞬间僵在原地,指尖微微发颤,连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她失聪后本就少与人亲近,周肆然对她又十分冷淡,所以从未和异性有过这般紧密的接触,周身都是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,陌生却不令人反感,让她一时忘了反应。
齐书珩趁着她怔愣的间隙,握着她的手移到协议的签字处,一笔一划,在落款处签下了苏沫楹三个字。
墨色浓妍,落在雪白的纸页上,端端正正,成了两人牵绊的开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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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,周家老宅的大厅里,鎏金吊灯的冷光落得满室寂静。
周肆然笔直跪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,一身高定西装折出利落的棱角,背脊挺得像块不肯弯的铁,没有半分服软的意思。
周父坐在主位上,手里的紫砂茶盏重重磕在案几上,震得杯盖都跳了跳,他指着周肆然的鼻子,声音里满是怒不可遏:
“我怎么生出了你这么个混账东西!和苏丫头退了婚也就罢了,竟然还敢暗地里对苏家下手!半分光明磊落都没有,真是反了你了!”
周肆然抬眼迎上父亲的目光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倨傲:
“爸,苏沫楹本身就配不上我。
以周家如今的实力,根本不需要靠这份联姻来巩固势力,我不过是做了最该做的事。”
“你还敢嘴硬!”
周父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,猛地拍着案几吼道:
“来人!把家法给我拿上来!今天我非要好好收拾收拾你这个逆子!”
周母见状连忙扑过去死死攥住周父的胳膊,眼眶都红了:
“老周!你消消气!有话不能好好说吗?肆然我们唯一的儿子,你真要下这么重的手?”
“慈母多败儿!”
周父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妻子,
“就是你惯的,才让他变成今天这副自私凉薄的样子!今天谁都别拦着我!”
周母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,转头朝周肆然使眼色:
“肆然,快给你爸道个歉,这事就算过去了!”
周肆然却依旧垂着眼,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冷硬的阴影,声音里没有半分波澜:
“我没错,为什么要道歉。父亲要处置,随意吧。”
紫檀木鞭带着凌厉的风声落下,一鞭抽在周肆然的背脊上,布料瞬间裂开一道口子,渗出血迹。
周父握着鞭子的手青筋暴起,每一次挥鞭都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力道,冷声喝问:
“知道错了没有?”
周肆然跪在原地,后背火辣辣的疼像烧红的烙铁在皮肉上碾过,冷汗顺着额角滑进衣领,他却只是死死咬着后槽牙,喉间连一声闷哼都没漏,哑着嗓子重复:
“我没错。”
又几鞭落下,昂贵的西装彻底被血浸透,黏在伤口上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皮肉发疼。
周父看着他这副死不悔改的模样,终于泄了气,猛地将鞭子掷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把家庭医生叫过来,给他包扎好。”
周父的声音里满是疲惫的怒意,
“包扎完了就去祠堂跪着,什么时候想明白自己错在哪了,什么时候再出来。”
周母站在一旁,心疼得眼圈通红,却不敢再上前阻拦,只能连忙吩咐佣人去叫医生。
两个佣人小心翼翼地扶起周肆然,他踉跄了一下,却还是自己撑着站直了,脚步沉稳地往外走,背脊依旧挺得笔直,仿佛刚才的鞭打只是无关痛痒的拂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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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晚,苏家老宅门前,宾利车稳稳停着,车内灯光明淡。
齐书珩侧头看向苏沫楹,声音放得轻柔:“确定不用我跟你一起进去?”
苏沫楹连忙摇摇头,抬手对着他比划:
这件事我要自己亲自告诉他们。
齐书珩点点头,又细细嘱咐:
“那别忘了告诉老师师母,这周日我和我爸妈登门拜访。”
苏沫楹眉间微蹙,带着点苦恼的神色点了点头。
她抬眼望进齐书珩眼底,那抹藏不住的笑意格外明显,心里越想越觉得,自己这是掉进了这个老狐狸的圈套里。
她推开车门下车,脚步轻缓地朝老宅走去。
齐书珩坐在车内,目光一直追着她的背影,不舍地收回。
他指尖在膝上轻轻敲着,既然苏沫楹答应和自己结婚,这第一次见未来岳父岳母,确实该郑重一点。
林萧偷瞄了眼苏家老宅门口,连个人影都没了,又从后视镜瞅见自家总裁还直勾勾盯着那方向,跟魂儿被勾走似的。
他赶紧清了清嗓子,轻咳两声,齐书珩这才猛地回神,迅速敛了那副痴汉样,故作淡定地扯了扯领带,淡淡吩咐:
“回老宅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