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师和师母的身体都还好吧?。”
苏沫楹连忙抬眼看向他,轻轻点了点头,唇角抿出一个浅淡的弧度,算是回应。
车厢里安静了几秒,齐书珩指尖在膝上轻轻敲了敲,像是随口提起一般,语气听不出半分催促:
“沫楹,上次我的提议,你考虑得怎么样了?可不可以给我一个答复了?”
苏沫楹的身体一僵,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,她飞快地垂下眼,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慌乱,目光落在自己泛白的指节上,迟迟没有抬手比划。
齐书珩也不逼她,靠着椅背,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,语气依旧温润:
“老师这几年身体大不如前了,这又出了周家的事,前几天我和他谈应对方案,他说这辈子最亏欠的就是你,现在差点连你也护不住。”
苏沫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包带,苏家比不得京都里豪门世家,父亲接手苏氏之前,根基早已不稳,更别提现在又被周肆然暗中打压。
齐书珩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说着:
“我一直很敬佩老师,他把摇摇欲坠的苏家经营到现在,真的很不容易。”
“沫楹,你应该也知道,京都这个圈子,从来都是踩高捧低、弱肉强食。
周肆然现在暗地里打压苏氏;那些往日里和苏家称兄道弟的家族,一个个都立刻解除了合作,等着看苏家的笑话。”
齐书珩转过头,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苏沫楹脸上:
“所以,沫楹,和我结婚,是目前最好的选择。”
“我知道你还在犹豫,可你再想想,周家的人不会善罢甘休,苏氏的危机也不会自己消失。
只有我能护着你,护着苏家,让那些想落井下石的人不敢再动你们分毫。”
“所以,相信我,好吗?”
苏沫楹怔怔地看着他,澄澈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齐书珩看着她眼底的动摇,没有再逼她,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温和从容:
“如果你想好了,明天上午来智启集团找我,我在办公室等你。”
苏沫楹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梧桐叶在阳光下晃出细碎的光斑,她始终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像一道屏障,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直到宾利稳稳停在苏家老宅门口,苏沫楹才像是回过神来,她攥着包带的手紧了紧,侧身想要推车门,却被齐书珩先一步拦住。
他绕到车外,替她拉开车门:
“上去吧,晚上风凉。”
苏沫楹抬头看了他一眼,轻轻点了点头,算是道谢。
夜晚,苏沫楹的卧室里,没有开顶灯,只亮着书桌上一盏暖黄的护眼灯。
光晕软软地漫过桌面,映着摊开的宣纸、磨得细腻的墨锭,还有手边那支齐书珩送来的狼毫笔。
她拿起狼毫笔,笔尖轻轻落在宣纸上,洇开一小团墨痕。
她想起齐书珩今天在车里说的话,语气温润,却字字句句都戳在她的软肋上。她轻轻提笔在宣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,笔锋利落,墨色透过宣纸,浅浅印在下方垫着的旧拓片上。
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带着一丝凉意,吹得桌上的宣纸轻轻颤动。
苏沫楹拢了拢身上的披肩,目光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,眼底再也没有半分动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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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苏沫楹挑了一身雾霾蓝的针织连衣裙,裙摆垂坠着到小腿肚,领口处缀着一颗细小的珍珠,既显得妥帖端庄,又不会过分张扬。
她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,只在耳后别了一枚简约的银质耳夹,没有多余的装饰。
简单吃过早餐,像往常一样快步走出了家门。
司机已经把车停在门口,她弯腰坐进去,示意司机师傅去智启集团。
车子平稳地汇入早高峰的车流,苏沫楹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,直到司机轻声提醒“小姐,到了”,她才回过神来,推开车门走了下去。
苏沫楹刚走进智启集团的大厅,林萧一眼就看到了她,立刻快步迎上来,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:
“苏小姐,您来了,齐总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。”
苏沫楹轻轻点了点头,林萧侧身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引着她走向角落的私人电梯。
电梯抵达顶层时,才伸手按住门:“苏小姐,这边请。”
他带着苏沫楹穿过铺着地毯的走廊,停在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,抬手敲了敲:
“齐总,苏小姐到了。”
门内传来齐书珩温润的声音:“进来。”
林萧推开门,侧身示意苏沫楹进去,自己则安静地退了出去,顺手带上了门。
苏沫楹走了进去,齐书珩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,衬得肩背线条愈发挺拔。
他低头签着文件,钢笔划过纸张的轻响,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。
她只觉得这满室的冷硬线条和沉稳气场都透着无形的压迫感,一时竟忘了该往哪里走,只能无措地站在原地,目光落在自己鞋尖上。
直到齐书珩放下钢笔,将最后一份文件推到一旁,抬眼看向她,眼底漾开一点笑意,声音温和得像揉碎了阳光:
“在那站着干什么,过来。”
苏沫楹这才回过神,小步走到办公桌前,指尖还在微微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