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喵喵~”胖胖的奶牛猫在大平层里矫健地跑酷。
一扇平时不让人进，也不让猫进的门打开，奶牛猫蹬了一脚墙角借力，像一根高速运行的QQ肠嗖地从男人的长腿边窜进了门里。
那叫一个来无影去无踪，只有男人熨烫平整的西裤上沾的两根浮毛，证明有一辆飞猫经过。
周知聿转身，房间连窗帘都没拉，漆黑得像怪物张开的嘴巴。
奶牛猫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，周知聿情绪稳定得不像活人，抬手，将灯打开。
“喵呜！”正美滋滋舔毛的奶牛猫被吓得炸毛，对着它对面那只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就是丑了点的奶牛猫弓起后背。
周知聿走过去把奶牛猫抱起来，看向奶牛猫的应激源。
那是一幅油画，画里的奶牛猫也在举着“鸡腿”舔毛，穿旗袍的女孩托着下颌，唇角微微翘起，手里拿着逗猫棒，让大胖猫在舔毛和玩逗猫棒中间陷入两难。
奶牛猫被抱起来，瞪得更圆的眼睛里映出更多，更多的自己。
它们都在画纸上，有的画纸没有它，只有它的主人。
背景从白天到晚上，从春到冬，同一棵树木越来越高大。
不知是多少天，多少季，多少年。
如同把时空精密地解剖成无数个薄薄的切片，挂满了房间。
牛奶猫的小脑袋瓜想不明白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自己和主人，像个毛绒玩具一样，乖乖地被周知聿抱了出去。
周知聿关上灯。
无数如同眼睛般的秘密阖上眼皮，静静沉睡，等待下次，被房间主人投喂病态的欢愉。
“要吃罐头吗？”周知聿摸摸夹着尾巴的牛奶猫，牛奶猫一听罐头，什么都忘了，甩着尾巴，冲周知聿慢慢眨眼。
周知聿带它到厨房，他给奶牛猫准备了个宠物椅，让它可以上桌吃饭。
他的特助第一次看到这一幕的时候，差点吓哭。
以为他的老板，他的养老金，他的保险脑袋出问题了。
他不是有严重的洁癖吗？带猫回来就算了，还让猫上桌吃饭。
周知聿看着埋头苦吃的奶牛猫，轻轻挠着它的脑门，轻声问：“绒绒，喜欢吗？”
本名叫做绒云，但吃得晕头转向的奶牛猫别说叫它绒绒，叫它容嬷嬷它都能答应，嘴巴还在吃，哼唧着回应周知聿。
周知聿镜片有些反光，遮住了他眼里的情绪，语气里多了淡淡的哄诱：“绒绒慢慢吃，还有很多。”
目光落在摸猫的手上，浮着淡色血管的手背上多了几片病态的红。
周知聿看了眼时间，继续抚摸奶牛猫，还拿出手机给它拍了视频。
等到奶牛猫吃饱喝足，时间过去十分钟。
这时，不只是他手背，颈侧也出现了红疹。
周知聿看了一会儿镜面里的自己，拿出过敏药，接水吃了。
手机设置的特殊铃声响了一下，他拿起手机。
头像是奶牛猫的微信号给他发了消息：【你好，我是绒云的主人，它今天乖吗？】
周知聿打着字，手背的红慢慢褪下：【嗯，很乖。】
【那有没有奖励一下它呢？】对不认识的宠物店店员，沈绒雾比较放飞自我，还发了个“猫猫歪头”的表情包。
周知聿看了一会儿那个表情包，把表情包保存，拍了张空罐头的照片。
【有。】
把奶牛猫吃罐头的视频也发过去。
这个罐头好贵的，看完照片，沈绒雾在心里惊叹，绒云也是真的能吃，这么大一罐都吃了。
点开视频，先被绒云饿死鬼附体的样子无语了一下，然后微微皱起眉。
这个背景，看起来不像是宠物店。
店员的手也过于好看了，修长的中指指根上有颗小痣，当手指微微握起时，关节凸起，痣也更显眼，没入绒云毛发里时，会让人忍不住想盯着看，看它什么时候会再出现。
打字：【谢谢，罐头的费用我单独付给你吧。】
【你的手是被绒云抓了吗？】
周知聿看了看已经恢复正常的手背：【不是，我干活的时候，不小心碰到了。】
沈绒雾看店员没接她想额外给钱的话茬，也没说下去，等她把绒云接走时给店员发个大红包就好了：【我也买了些罐头和玩具，方便的话，我想找个时间让骑手送过去，可以吗？】
奶牛猫下桌走了两步，又饿了，这次直接跳到桌上，努力把脑袋伸到罐头里舔碗底，把空罐头都推到了桌边。
周知聿没抬头，但准确地接住了掉落的空罐头，丢到垃圾桶里。
【方便拍一下照片吗？】
【稍等。】沈绒雾把用周京诀的卡买的那一大包东西抱过来，拍了张照片，【可能有点多，我现在还不确定什么时候能把绒云接走。】
周知聿把照片放大，看的却不是那些宠物用品，而是那堆东西后，窗面的反光。
里面有个举着手机的人影。
又看了看购物袋上的logo。
是盛世的logo，他记得他弟弟有时候会去那里买东西。
把照片也保存好后，回复她：【好的，明天我的同事会过去取。】
店员很贴心，不用沈绒雾张口，主动拍了绒云玩逗猫棒，绒云上厕所，绒云又吃饭了的视频给她看。
视频很好看，但沈绒雾没忍住还是问了：【请问，这里是宠物店吗？】
司机帮她把绒云送去寄养的，她没亲眼看到宠物店。
京市的宠物店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了吗？
住的比人都好。
【不是，这是我的私人住宅。】
看到这条沈绒雾心头一跳，以为绒云被有钱的变态绑架了。
【店里出了些意外，很多笼子不能用了，还好现在是淡季，只有最后送过来的绒云没有地方安置，我作为老板，应该负起责任。】
原来是老板啊，沈绒雾礼貌地跟对方告别，没再聊了。
还是尽快找到地方安置绒云吧，总觉得怪怪的。
沈绒雾其实心里隐隐有所猜测，但她没看到弹幕。
如果对方是他，是她想的那个人。
直播间应该会开播。
沈绒雾把绒云的东西整理好，拿出零食，吃了两包猪肉脯，拿了几包牛肉干什么的走出去。
在小楼住的时候，阿嬷说着要饮食清淡，健康，不能吃乱七八糟的，但也会去山下的集市给她买零嘴。
虽然集市上的零嘴种类有限，但沈绒雾很爱吃。
而且，她知道，阿嬷其实也很爱吃。
表面说不吃不吃，不过，只要她偷偷把零食藏到小楼的不同角落，阿嬷打扫完卫生后，那些零食就全都没有了。
去了哪里。
至今仍未可知。
对此，阿嬷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法是，她不知道，应该都被猫吃了。
回想着以前，沈绒雾把零食藏到阿嬷的枕头下，床头柜抽屉等等她肯定能找到的地方。
可没藏太多。
沈绒雾第二天故意起晚了些，摸了摸阿嬷的枕头，零食果然没了。
阿嬷还在衣柜那里翻。
应该是没吃够，还在找。
沈绒雾感觉阿嬷逐渐绒云化了，也有点心疼她不能像绒云一样敞开吃。
给阿嬷沏了花茶后，她拿了些零食，打算去问问医生，这样的零食，阿嬷一天最多能吃多少。
门打开，对面病房的门也开了，一道修长身影走出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