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灼主动收拾了碗筷,沈星漓想去帮忙,却被他按回椅子上:“坐着,别动。男朋友难得表现一下,宝宝只用在床上累一点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等下要去趟医院。”沈星漓仰头看他,“看我妈妈。”
裴灼关掉水龙头,擦了擦手,转过身来看她,“我送你?”
“不用了。”沈星漓摇头,“我自己去就好。你应该也有事要忙吧?”
裴灼几步走到她面前,微微俯身,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,将她圈在臂弯里的小天地。
晨光斜斜地打在他脸上,睫毛投下的阴影落在她鼻尖,他盯着她的眼睛笑:“宝宝这是在赶我走?”
“这不是你家嘛。”沈星漓被他圈得有些热,抬手推了推他的胳膊,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,又慌忙收回来,“我就是觉得,你肯定也有自己的事要处理。”
裴灼指尖轻点她的额头,“纠正一下,这不是我家,是我们家。”
“不过既然宝宝想自己去,那我就乖乖等着。只是晚上……”
他故意拖长了尾音,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她的唇:“得补回来。”
沈星漓的耳朵尖红得要滴血,推了推他的肩膀:“你别老说这些……”
“怎么这么容易害羞。”裴灼低笑,凑得更近。
“真要做起来可怎么办呐。”
她连衣服都不敢脱,他要哄着来。
哄着,骗着,一点点张开自己。
光是想一想,就好难为情喔。
“行,逗你的,路上小心,到了给我发消息。”他退开一步,从裤兜里掏出手机,低头操作了几下。很快,沈星漓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她拿起来看,是一条转账通知。数额不小,足够覆盖爸爸妈妈好几年的医疗费和护工费,甚至还有富余。
沈星漓愣住了,抬头看他:“裴灼,这……”
“女朋友的家人,就是我的家人。”裴灼的语气很自然,“先用着,不够再跟我说。”
“我不能要……”
“能。”裴灼打断她,“宝宝,别跟我见外。”他俯身,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吻,“去吧,路上小心。”
她低声说了句“谢谢”,拿起自己的包,转身出了门。
直到走出别墅,沈星漓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。
裴灼给她的感觉,像是喜欢了她很久很久,他们的日常像一场再正常的恋爱,可他们明明刚认识不久。
沈星漓晃了晃头,把这荒唐的念头甩出去。她在想什么呢?他们从一开始,就是因为金钱才捆绑在一起的啊。
她站在路边,用手机软件叫了车。等待的间隙,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掩映在绿树中的别墅。
阳光下的它看起来宁静而奢华,像一个与她的世界格格不入的梦境。
—
沈怀鹿正蹲在便利店货架旁,把临期酸奶往促销筐里摆,听见门口动静,抬头就撞见个熟悉的身影,来人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西装,没打领带,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,是那天被他追尾的男人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沈怀鹿猛地站起身,攥紧了手里的价签枪,声音里带着戒备,“钱我会还的,只是现在…”
那天过后他问过姐姐,姐姐只说对方没有为难,他虽然不信事情这么简单,但姐姐不肯多说。
“别紧张。”裴昀开口,声音温和,“我不是来催债的。”
裴昀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质地精良的名片,放在旁边小桌子上,上面是裴灼的名字。
沈怀鹿盯着那张名片,没动。
裴昀继续道:“我今天来,是想给你提供一个工作机会。”
工作机会?沈怀鹿愣了。
“我在城西的科技园区有家公司,正在筹备一个新的项目组,需要一些可靠、有潜力的年轻人。”
裴昀语气平淡,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,“我看过你的资料,成绩不错,脑子灵活,肯吃苦。项目周期刚好能从你上大学持续到你毕业,工作内容主要是数据整理、基础分析和一些协调支持,不会占用你全部课余时间。作为报酬,你之前那笔债务,可以一笔勾销。”
“此外,”裴昀看着他紧绷的侧脸,“公司会按照实习生标准支付你薪水,以及项目奖金。足够你支付家人的医疗费,和你自己的学费、生活费。”
条件好得不可思议。沈怀鹿不是傻子,天上不会掉馅饼。
“你让我去你公司做事?”他顿了顿,忽然想起什么,眉头拧得更紧,“我不做违法的事。”
“我看中的是你的潜力和韧性。”裴昀打断他,语气依然温和,“家境骤变,能扛住压力,照顾双亲,兼顾学业和打工,没走歪路。这份心性,比任何技能都珍贵。
他看着少年眼中翻涌的震惊和动摇,慢悠悠地加了句:“不过,有个条件。这份工作,包括债务勾销和薪酬,你不能告诉任何人,尤其是你的家人。”
沈怀鹿皱眉:“为什么?”
“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期望。”裴昀给出的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,“你姐姐为你操心太多,如果她知道你背着她接受了这样的帮助,恐怕会更担心,也觉得亏欠。你希望她这样吗?”
沈怀鹿沉默了。
他当然不希望,姐姐已经够累了。
“工作内容合法合规,你可以放心。”裴昀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,“公司有正规的劳动合同和保密协议。你可以把它看作一份特殊的助学兼职。”
他拿出一个浅灰色的文件袋,放在名片旁边。“这里是初步的合同草案和项目介绍。你可以带回去仔细看,找信得过的老师或者懂法律的朋友帮你看看条款。不用急着答复。”
裴昀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把上,回头看了沈怀鹿一眼。少年还站在原地,目光怔怔地看着桌上的文件袋。
“想清楚的话,带着决定来名片上的地址找我。”裴昀说完,轻轻带上了门。
沈怀鹿站在原地,许久,才慢慢走到桌边,拿起那个轻飘飘却又仿佛重若千钧的文件袋。
他指尖有些发抖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诱惑太大了。
债务,妈妈的医药费,自己的未来……似乎都有了着落。
可那个人,他到底图什么?
沈怀鹿想不明白。但他知道,自己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,拒绝的话,那笔天文数字的债务像山一样压着,姐姐和他都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翻身。
他咬了咬牙,将文件袋紧紧攥在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