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所包厢,谢予安靠在沙发上,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,看着对面醉倒在沙发上的两个男人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江隐舟趴在茶几上,侧脸埋在臂弯里,平日里那副矜贵疏离的样子荡然无存,只剩满身酒气和压抑的闷哼。
一旁的裴昀,此刻也歪着头靠在沙发背,一动不动。
“哥哥,他们这是怎么了呀?”鹿诗眠端着杯果汁,轻轻在谢予安身边坐下。
其实鹿诗眠心里比谁都清楚,一个没囚住,一个没装住,俩光棍呗。
女朋友不要他们喽。
谢予安揉了揉她的头发,“没什么,眠眠,他们心情好,喝醉了。”
“哦。”
谢予安收回手,先拿起江隐舟的手机。
指纹解锁后,屏幕上还停留在和叶弥声的聊天界面,最后一条消息是江隐舟发的“姐姐,别让我抓到你。”,喜提红色感叹号。
他啧了一声,拨通叶弥声的电话,果然只响了一声就被切断,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机械音:“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,请稍后再拨。”
“行啊,够狠。”谢予安挑眉,把手机扔回江隐舟身边。
这小子也是活该,好好的日子不过,非要玩什么强制,现在把人惹毛了,有他哭的时候。
他转头拿起旁边裴昀的手机,解锁后,他找到沈星漓的号码,犹豫了一下,还是拨了出去。
电话响了很久,谢予安以为会被挂断时,突然接通了。
谢予安清了清嗓子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害:“请问是沈星漓吗?”
……
包厢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,沈星漓礼貌的敲门。
鹿诗眠眼睛一亮,立刻起身跑去开门。
沈星漓是匆匆赶来的,头发只是随意挽起,穿着简单的家居款卫衣和长裤,外面罩了件薄外套,脂粉未施,却清丽动人。
“你就是裴灼的女朋友吧?”女孩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,语气甜软,“你好呀,我叫鹿诗眠。”
她侧身让沈星漓进来,又伸手指了指沙发上的谢予安:“那是我哥哥,谢予安。”又朝茶几方向努努嘴,“那个醉趴下的是江隐舟。”
沈星漓被她甜软的笑意戳中,忍不住也弯了弯眼:“你也好呀,我叫沈星漓。”
“你好漂亮啊。”鹿诗眠凑近了些,大眼睛忽闪忽闪,语气真诚,“怪不得裴灼一直藏着掖着,都不舍得带出来给我们看看呢。”
闻言,沈星漓眼尾漾开笑意。
谢予安朝她微微颔首,算是打过招呼。
沈星漓走到裴昀面前,蹲下身,他闭着眼,头发有些凌乱,脸颊泛着潮红,眉头微微蹙着,看起来确实醉得不轻。
“裴灼,”她放轻了声音,“你能站起来吗?我送你回去。”
地上的人似乎听到了声音,眼睫颤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眼,此刻看着有些失焦,蒙着一层水汽,迷茫地在她脸上聚焦了几秒。
然后,他开口:“老婆。”
沈星漓呼吸一滞,耳根瞬间发热,强自镇定道:“别瞎叫。起来,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要,”他摇头,像个耍赖的孩子,伸手就想来抓她的手腕,“要和老婆在一起。”
鹿诗眠:“……”
谢予安:“。”
沈星漓躲开他的手,站起身,语气故意冷了几分:“你不走,那我不管你了。”
她说着作势就要起身,原本坐在地上的男人突然双臂紧紧环抱住她的腰,脸埋在她的小腹处,闷闷的声音传出来,“要老婆送。”
沈星漓身体一僵,抬手想推开,却在触碰到他滚烫的额头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时,动作顿住了。
一旁的谢予安嗤笑,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。
然后他适时开口,语气懒洋洋的说了句,“我叫人帮忙把他送回去?看他这醉样,估计也站不稳。”
话里的意思也是让沈星漓相信,除了她,‘裴灼’谁都不让碰。
“不要!”裴昀立刻抬头,紧紧抱着沈星漓的腰不肯撒手,他侧过头,斜斜剜了谢予安一眼,脸上明晃晃地不爽。
谢予安好整以暇地回视着裴昀,没说话,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意味深长的眼神,分明在无声反问:谁求着我把人叫来的?
沈星漓深吸一口气,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,“裴灼,你先松手好不好,我扶你起来。”
他又抱了几秒,才不情不愿地稍微松开力道,仰起脸看她,眼睛湿漉漉的:“老婆,我很轻的。”
“好,那我送你回去。”沈星漓弯腰架起他的一条胳膊,将他从地上拉起来。
他个子高,骨架也大,起身时有意控制,大部分重量几乎不在她身上,只是脸部有些虚浮踉跄,顺势又将头靠在她颈窝边。
谢予安已经走到门口,替他们拉开了门。“车叫好了,在楼下。”
他递过来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给裴昀,后者像是没看见,只把脸往沈星漓颈窝里又埋了埋。
“谢谢,麻烦你们了。”沈星漓对谢予安点点头。
鹿诗眠跟在后面,笑眯眯地挥手:“路上小心哦!”
待两人身影消失,鹿诗眠看着还趴在茶几上的江隐舟,伸脚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:“喂,醒醒,人都走了。”
江隐舟没反应,只是皱了皱眉,嘴里嘟囔着什么。
鹿诗眠叹了口气,然后托着腮,目光转向谢予安。
他是鹿家收养的儿子。早些年,鹿家夫妇久无所出,便从福利院领养了当时还是幼童的江隐舟。
后来竟意外怀上,先后有了鹿诗眠和她弟弟。
即便这样,鹿父鹿母也不曾有过偏心,甚至对他比从前更甚,就连弟弟也更粘江隐舟一些。
在鹿家,谢予安最宠爱的就是鹿诗眠。
而她想要的从来不是“哥哥”这个身份带来的关照,而是完完全全的独占。
凭什么他的温柔要分给爸妈,分给那个只会哭闹的小不点?
只有让他不再是鹿家人,他才能彻底属于她。
甚至,鹿诗眠早早地便用自己名下的资产,购置了一处傍山别墅,以便以后用作安置无家可归的他。
“困了?那我们回去休息。”他走到她面前,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鹿诗眠摇摇头,指了指江隐舟:“那他怎么办?就丢这儿?”
谢予安瞥了沙发上的人一眼,语气平淡:“不用管,一个大男人在哪不是睡。”说完,他朝鹿诗眠伸出手。
鹿诗眠噗嗤一笑,将手放进他温热的掌心,借力起身,“那不管他,哥哥,我们回家。”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