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起帆布包,转身就往门口走。
身后传来椅子腿与地板摩擦的刺耳声响。
“裴书砚!”
“我没有同意分手。”他盯着我,一字一顿,“我不接受,裴书砚,我不接受你单方面的通知。”
我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:
“陆予深,分手并不需要两个人同意。你怎么想的,我不在乎。”
他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了一下,呼吸陡然加重。
“砚砚……”他试图上前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哀求。
“我累了。”我打断他,终于转过身,看着他苍白紧绷的脸,“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牵扯,任何接触。以前的事,就当是一场错误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。
“我一辈子不想再跟你有任何联系,也不想再看到你。”
我直视着他骤然紧缩的瞳孔。
“请你,永远,从我面前消失。”
说完,我不再看他脸上任何破碎的表情,不再理会他喉咙里可能发出的任何声音,毫不犹豫地转身,推开了咖啡馆的玻璃门。
午后的热浪扑面而来,带着街道上的喧嚣和尘土气,瞬间吞没了身后那片令人窒息的空间。
我汇入人流,脚步越来越快,仿佛要将刚才的一切,连同那个名字,那个人,彻底甩在身后,丢进那个名为“错误”的垃圾桶里,再也不用回头。
推开《形势与政策》教室后门时,课已经上了一会儿。
我弓着身子,迅速溜到林晓旁边预留的空位坐下,尽量不引起注意。
“怎么这么久?”林晓压低声音,凑过来,“没事吧?”
“没事,解决了。”我简短地回答,从帆布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。
林晓狐疑地看了我一眼,但讲台上老师已经开始抽问,她只好把疑问暂时咽了回去,只是把她的笔记本往我这边推了推,上面记着刚才漏掉的一点内容。
下课铃终于响了。
教室里顿时喧闹起来,我慢慢地把书本和笔收进帆布包,拉上拉链。
“哎,忘了跟你说,”林晓一边把水杯塞进书包侧袋,一边随口道,“今天老师没点名,就随便抽问了几个人,你没在,我也就没特意帮你请假了。”
我动作顿了一下,随即点点头:“OK,走吧,去食堂看看,你有想吃的没?”
“饿死了!”林晓立刻来了精神,挽住我的胳膊往外走,“我想吃三食堂新窗口那个鸡排饭,听说炸得特酥!你呢?还去老地方吃面?”
“那就吃鸡排饭吧,”我调整了一下肩上的帆布包带子,顺着人流往外走,“刚好也和你讲讲。”
林晓猛地扭头看我,眼睛瞪圆了,带着毫不掩饰的八卦之光:“我去!我还以为你不想讲呢!看你刚才回来那表情,跟没事人似的,我还以为你准备把这事儿烂肚子里了。”
“烂肚子里不至于,”我说,“就是觉得……挺累的。”
“快说说快说说!”林晓挽紧了我的胳膊,几乎是半拖半拽着我加快了脚步,仿佛去晚了食堂,八卦就会凉掉一样,“他怎么说的?是不是又要死要活求你原谅?你没心软吧?”
“心软?”我在鸡排饭窗口前排队,摇了摇头,“不至于,就是觉得……跟他说再多,好像都是鸡同鸭讲。”
我顿了顿,组织着语言。
“他永远觉得,问题是出在别人身上,是他那帮混蛋朋友,是他家里,是我不给他机会,他好像永远不明白,问题在于,这一切加起来,已经让我彻底累了,不想再继续了。”
林晓咂咂嘴:“啧,就是觉得他还没解释清楚,你就判死刑了呗?典型的自我中心,觉得自己的感情比天大,别人的感受和决定都得为他的真爱让路。”
“差不多吧。”
轮到我们了,我上前点了两份鸡排饭,加了个煎蛋,扫码付款后,端着沉甸甸的餐盘找位置。
“我跟他说,以前的事,就当是一场错误,我一辈子不想再跟他有任何联系,也不想再看到他,请他永远从我面前消失。”
林晓闻言,夹起的鸡排都忘了往嘴里送,愣了一下,才低声说:“我靠,这话够狠的,你这是一点余地都没留啊。”
“留余地?”我摇了摇头,“留余地干什么?让他觉得还有希望,然后继续来纠缠我吗?长痛不如短痛,话说得清楚明白点,对谁都好。”
林晓放下筷子,看着我,表情有点复杂:“道理是这个道理,但我以为你多少会委婉一点,或者,多少会有点难过?”
难过?
我夹起一块鸡排,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说一点感觉都没有,那是骗人的。”我慢慢嚼着,“毕竟在一起两年,也不是完全虚情假意,但是……”
我抬起头,看向林晓:“比起那点难过,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,好像终于把一件早就该处理,却一直拖着的事情,彻底了结了,心里那块堵着的地方,一下子就空了,虽然空荡荡的,但至少,不憋闷了。”
林晓安静地听我说完,然后拿起汤碗喝了一口,点点头:“你能这么想就最好!我就怕你被他那副样子给唬住,回头又心软!这种牵扯不清最麻烦了!就该快刀斩乱麻!来,多吃点,庆祝你脱离苦海,重获新生!”
她把自己的煎蛋夹到我碗里。
我被她的动作逗笑了,心头最后那点残留的滞涩感,似乎也随着这笑容和眼前热腾腾的饭菜,渐渐化开。
“嗯,吃饭。”我重新拿起筷子,胃口好像忽然好了起来。
下午的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照进来,落在餐桌上,明亮而温暖。
一切都结束了。
我这么想着,用力咬了一口酥脆的鸡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