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13 22:22:01

正和林晓一边扒饭一边吐槽着水课作业,头顶忽然笼下一片阴影。

“学姐……请问,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吗?”

我和林晓同时抬起头。

面前站着个男生,个子很高,头发是柔软的栗色,微微带着点自然卷,眼睛是那种很透亮的琥珀色,是那种走在校园里,会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的类型。

林晓在我旁边,眼睛瞬间亮了,嘴里含着半口饭,冲我猛使眼色,一副“看看!我说什么来着!桃花这不就来了!”的兴奋表情。

“不好意思,”我放下筷子,“手机放宿舍了,没带。”

“啊,这样啊,”男生挠了挠后脑勺,声音低了下去,“那打扰学姐了。”然后就转身离开了。

等他走远了,林晓立刻压低声音,恨铁不成钢地:“裴书砚!你什么情况?多阳光一小帅哥啊!加个微信怎么了?又不会少块肉!你看你把人家打击的!”

我咽下嘴里的食物:“刚处理完一堆破烂事,没心情应付新的。”

“你这叫因噎废食!”林晓撇嘴,“陆予深是陆予深,别人是别人,再说了,加个微信而已,又没让你立刻跟人谈恋爱,多个朋友多条路嘛,万一人家以后是学霸,论文还能请教呢?”

“也对,”我点点头,“那你快去加。”

林晓像被踩了尾巴的猫:“我?裴书砚你脑子被陆予深气出坑了吧?!人家是冲你来的!你刚把人学弟给拒绝了,现在我颠儿颠儿跑过去说嗨,她不加我加?我不要面子的啊?!再说了,人学弟也得乐意加我才行啊!”

我被她逗笑了,拿起汤碗喝了一口:“行行行,我的错,快吃吧,一会儿真凉了。”

林晓翻了个白眼:“裴书砚,你就端着吧,我看你能端到什么时候,等哪天缘分真从你眼皮子底下溜走了,你可别找我哭。”

“放心,”我戳着碗里的米饭,“我现在啊,完全不想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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宿舍走廊的声控灯应着我们的脚步声亮起,又很快在身后熄灭,走到熟悉的门口,我刚掏出钥匙,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。

田月站在门口,一手还搭在门把手上,看样子是刚回来不久,脚边还放着个小巧的行李箱。

“月月你竞赛回来啦?怎么样怎么样?”林晓一边踢掉鞋子,一边随口问。

“还行。”田月简短地答了两个字。

随即田月看向我,“书砚,你什么时候回来住了?”她顿了顿,“怎么,跟陆予深吵架了?还是,分了啊?”

宿舍里安静了一瞬。

我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,更知道她想听什么。

大一那会儿,陆予深那张脸惹得不少人往上扑,田月是扑得最起劲的那个,打听到他选的课,不管是不是自己专业的,都会去旁听,坐在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;加入他所在的社团,哪怕那个社团活动枯燥得要命……

但是后来,陆予深锲而不舍的追求终于让我点了头,我们正式在一起。

这事儿,成了田月心里一根刺,后来她在宿舍里对我说话时不时带点刺,就像现在。

我抬眼看她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“嗯,分了。”

田月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,“……分了?”她重复了一遍,“我还以为你们感情挺好呢。”

“一般。”我说。

“分了也好,”田月慢悠悠地开口,“不是一个阶层的人,硬凑一块儿,就算新鲜一阵子,到底也长不了。”

“嗯,你说得对。”我回了一句,“不是一路人,硬凑没劲。”

田月张了张嘴,还想说点什么,但看我一副油盐不进的架势,可能觉得没劲,没再继续说。

最后,她只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,转过身,对着镜子开始卸妆,动作比平时重了点。

林晓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她有病吧?阴阳谁呢!”

“谁知道?快去洗漱吧。”我把毛巾搭肩上,端起脸盆。

“可她……”

“行了。”我打断她,“跟不相干的人,费什么话。”

林晓撇撇嘴,瞪了田月背影一眼,抱着东西冲进了卫生间。

我走到水池边,拧开水龙头,冷水哗地冲下来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
镜子里映出我的脸,没什么血色,眉眼清晰,因为没表情显得有点冷,额前几缕头发被水汽打湿,贴在皮肤上。

田月的话还在耳边转,不是一个阶层,长不了。

她说得对,不是一个世界的人,硬凑在一起,除了把自己变成笑话,还能有什么好结果?

也好,现在清醒了,总比一直糊涂下去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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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月的目光透过镜子,悄然落在那道洗漱的身影上。

裴书砚她的皮肤很白,不是苍白,而是一种冷调的瓷白,在宿舍略显昏黄的灯光下,仿佛自带一层柔光滤镜,衬得那双眉眼越发清晰如墨画。

此刻,她微微低着头,几缕半湿的乌黑长发松散地垂在颈侧,掬水时,手臂抬起,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,骨节分明,线条优美有力。

水流从她指缝淌下,顺着清晰的手背线条滑落,那画面有种说不出的……干净又禁欲的美感。

陆予深会放手?她疑惑的想。

她见识过陆予深对裴书砚的那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,当初裴书砚稍微和哪个男生多说几句话,陆予深都会吃醋很久,并且不依不饶。

那样一个人,怎么会允许裴书砚先转身离开?就算裴书砚提了,以陆予深的性子,难道不该是极力挽回,甚至动用些手段?

可裴书砚就这么平静地回来了,住回了宿舍。

陆予深……真的舍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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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径直爬上床梯,掀开被子,刚靠坐在床头,从外套口袋里摸出调成静音的手机,屏幕恰好亮起。

一条新信息,来自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。

指尖顿了顿,还是点了进去。

映入眼帘的,首先是一段冗长的文字:

“砚砚,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,那些伤害已经造成,我再怎么道歉也无法抹去,我不乞求你原谅,也不敢奢望我们还能回到过去。”

“……以后,我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,但我有个不情之请……我们,能不能不做恋人,就做回普通朋友?哪怕只是躺在彼此的联系人列表里,偶尔能看到你发一条朋友圈,知道你还平安顺遂也好,我保证,绝对不会越界,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困扰,就当给我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,行吗?”

做朋友?

经历过那些事,听过那些话,感受过那种被轻慢的滋味之后,怎么可能再做回所谓的朋友?

“别了吧。”

我几乎没怎么犹豫,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三个字。

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。

“以后别联系了,我不想和你有任何关系。”

发送。

然后,不等那边有任何回复,直接长按这个陌生号码,选择了“加入黑名单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