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宴如今已然弱冠,后宫空无一人,等的便是姜家小姐。
天下人,都知晓,他在等着姜家小姐长大。
嚅了嚅嘴唇,云楚红着眼看向萧宴,“若让我生下你的孩子,我可以不要名分,哪怕身居冷宫、民间隐姓埋名也可以。”
“我发誓我和孩子绝对不会成为你和姜小姐的拦路石。”
她只想给她的孩子一条活路,因为她真的很想很想留下心爱之人的孩子。
无论,付出什么代价。
萧宴抬眸,静静地将目光落在云楚尚且还有些平坦的小腹上,似要将其凿穿。
冷若冰霜,丝毫没有情意正浓时的温柔缱绻。
有些怕。
云楚不自觉地缩了缩身子,颤颤巍巍地对上帝王视线,“好吧!就当我没说。”
实在不宜和他,硬碰硬。
“那要是别的女人怀了你的孩子怎么办?”
她依旧不死心地问道,想要再挣扎一番。
萧宴垂下眼眸,额前的乌墨发丝垂下,她看不清他的神色。
只见男人将他死死摁在怀中,炙热的大掌一点一点燃烧着她内心的那点荒芜,将她吞噬。
“朕之子女,皆要嫡出。若是动了不该有的心思……”
就在她放弃从他口中得出答案,男人冷冽的声音却在她耳边缓缓响起……
话还未说完,警告意味却也够浓。
“嗯。那在你立后前,你也别让别的女人怀上你的孩子,我不许。”
指甲嵌入掌心,疼得厉害。
萧宴是真的爱极了那位姜家小姐吧,甚至不惜废掉去母留子的祖制,也要将后位与子嗣都捧着送给她。
讪讪一笑,她故作醋溜溜地为自己寻了一个并不存在的台阶下,让她看上去没那么的尴尬。
“好。”
呸,狗男人。
云楚暗骂。
“乖,”萧宴见伏在他肩头的云楚一脸恹恹的,修长的指骨将她死死摁在怀中,声音嘶哑:
“待朕御驾亲征回来,便从朕的内帑[皇帝私库]给你取一盒子东珠,缀在绣鞋上。”
“嗯~”
云楚恨恨地咬上男人的肩膀,满眼泪痕。
这个孩子,她,留定了。
一排排整齐的牙印落在肩膀的同时,几丝痛意袭来,萧宴看着张牙舞爪的小女人,眼含宠溺,将积攒的都如数给她。
满室春色,两人各怀心思。
……
梦境陡然破碎,破碎的婴儿啼哭久久回荡,躺在贵妃榻上小憩的云楚却是心神不宁,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将她额前的几缕碎发濡湿,月白色寝裙更是湿漉漉的黏在身上,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。
“不要……”
从一年前的旧梦中惊醒,云楚宛若一个溺水之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打量着屋内熟悉的又陌生的一切。
黄花梨木衣柜摆在墙角,旁边挨着一个菱花镜台,上面摆满了江南时兴的胭脂和簪子绢花。
屋子中央是一套紫檀圆桌凳子,是她平日里最爱坐的地方。
上面有一个洁白的茶壶,旁边跟了一只小小的茶盏。
就像她和他的孩子一样,久久守护在一起。
可爱又温馨。
看着周遭的一切,她才惊觉已到了江南整整一年,远离萧宴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也许久了。
暗自回神,她抬手拭掉额前的汗珠,打算换一身干净的衣裳来,外面却传来了“砰砰……”地敲窗声。
“如夫人,我们大夫人怕是要提前发作了,你快把药给我家夫人。”
丫鬟影影绰绰的曼妙身姿落在冰裂纹窗小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