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皎洁,簌簌银雪化作汩汩流水顺着屋檐下的宫铃“滴滴答答”地落下,一片清冷。
烧了地龙的紫宸殿内却是灯火通明,尤其是龙纱帐下的帝王榻上更是热火朝天。
帝王湿湿热热的吻意落在云楚纤长的脖颈处,她羞得低头躲避,轻轻用手推搡着男人坚硬的胸膛。
萧宴漆黑的眼眸有些不满,长臂一伸,将有些怔愣的小女人圈在怀中,让她跪在他双膝上安心承受这雨露。
云楚面色陡然升起一丝薄红,却也因为心中有事儿,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萧宴。
眼前的男人,她整整爱了十四年。
从长徽六年到今天,五千五百一十一个日夜。
从萧宴养母元贞太后赐给他试药的药奴到他的枕边人,也有整整两年。
若是她说出心中所求,应……该不会毁坏后宫独一份儿的帝王情意吧?
“在想什么?”
冷冽的声音从耳侧响起,男人粗粝的大手死死钳住她紧绷的下颌线,另一只手却也不闲着。
迫使她与他对视。
萧宴无疑这张脸无疑是好看的,常年卧病在榻,倒养出几分清冷如玉的模样,叫那些小宫女们瞧见偷偷红了脸。
哪怕,此刻,醉酒的他与她在龙榻上做尽最亲密之事,也依旧宛若谪仙,稍稍红了眼尾。
魅惑又勾人。
“我……”
云楚纤长的手指紧紧攥住垂落在拔步床上的黄色纱幔,皱成一团,骤然松开……
她的月信,已经足足两月没来。
怕是……已经……有了。
更……瞒不了元贞太后那个老女人。
心一横,她咬牙在萧宴怀中坐直了身子,一双玉臂轻轻圈住男人的脖颈,柔柔趴在他坚硬挺阔的肩头拖长了尾音:
“宴哥哥……”
目光四对,她知道,这是她说此事儿的最好时机。
云楚并不知此刻的她有多动人,明黄色的帝王寝衣松松垮垮地穿在她身上,柔嫩的雪肌暴露在外。
萧宴暗了暗眼眸,没有说话,粗粝的指腹反复摩挲着小女人脖颈处的桃花胎记。
粉粉嫩嫩,煞是诱人。
这是云楚两年来,头一次这般主动。
见萧宴面色如常,依旧清冷如玉的模样,云楚有些挫败,狠狠地咬上他薄薄的嘴唇,血珠凝结。
“唔……”
男人喉结微微滚动。
多了几分凡夫俗子的入世感,她很开心他这副跌下神坛的样子,附在他耳边吐气如兰:
“我为你生一个小公主,怎么样?”
虽不知腹中的崽崽是男是女,更不知道萧宴能否同意她留下这个孩子,她愿意生下与心爱之人的孩子。
但此刻的她,并没有这个资格,亮晶晶的眼眸就只能望向孩子的生父——萧宴。
这座王朝最有权势的男人。
话音刚落,龙纱帐下却是空气凝滞。
哪怕是仅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,云楚都觉得很冷,不自觉地颤栗着身子。
等待着帝王最后的裁决。
沉默了一瞬,萧宴薄唇轻启:
“待朕立后,再提此事儿吧。”
“可——”
她的肚子根本等不了那么久啊!
云楚眼眶酸涩,皇后之位她从未肖想过,她一开始便知萧宴的皇后之位是要留给姜家小姐的。
昔年,先帝登基不过四年,便劳死在政事儿上。
太后抱着尚在襁褓中的萧宴登基,能安然垂帘听政,就是她与手握三十万大军的姜家做了一场交易。
替尚未满月的养子以皇后之位下聘,换姜家安守皇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