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皇宫里头,他是不允许云楚做这些所谓的针线活儿的,香囊、衣服鞋袜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有尚宫局里面的宫女做,何必让他的女人动手去做?
“我……”
萧宴的讥讽让云楚如玉的小脸憋得通红,但也暗暗松了一口气,原来他竟是想歪了,丝毫没有和孩子联系起来。
“苏姐姐生的儿子可爱,我……便学着做一些。”
云楚说着说着声音越小,头也默默垂下。
她与萧宴在一起这么多年,两心相知,从未骗过彼此,可如今,竟然站在这个男人面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,字字所言,没有一句真话,明目张胆地行欺君之罪。
萧宴静静看了她一眼,顿时明白云楚离宫是因为想要属于自己的一个孩子来做个伴,抬手将她凌乱的发丝别至耳后,抿直唇线:
“阿楚,你我之间并不需要一个孩子。”
去用生命的代价来证明什么。
后半句,有些残忍,他并未对云楚说出口。
萧宴抬起漆黑的眼眸,看向眼前的小女人,并未发觉她强撑在桌角的手指因太过用力而泛白。
云楚眼角的珠泪簌簌落下,对他进行着无声的控诉。
时隔约莫一年时间,再次听到萧宴这句话,她的心还是会隐隐作痛。
不是说,证明一个帝王的爱,是宠幸,是待遇,是子嗣,是权力吗?
她什么都不要,只是想要一个孩子,却这么难。
哦,她忘了,萧宴从未开口对她说过爱。
想到这里,云楚抬头,看向眼前如玉的男子,她的心一点一点清醒了,声音冷淡,“陛下,你看也看了,该回春归堂。”
赶客之意,尤为明显。
萧宴低低笑了两声,从袖间掏出一把精致的匕首,放在她的掌心,沉甸甸的。
云楚有些恍惚,当日随口一句“想要个匕首防身用”,萧宴便亲手做出来。
此物虽然不过巴掌大小,上面却镶满各色宝石,削铁如泥,价值连城。
她尤为喜爱,把这匕首当定情信物看待,日夜不离身,连萧宴都醋得很,不许此物上龙榻。
她说是离宫,其实是被元贞太后赶出宫的,走时,自然没带这东西,只是萧宴拿它来做什么?
还没来得及思索,这匕首便被握在手中,刀柄明明沁凉,她却觉得烫手,想要扔掉。
“怕什么?这不是你的东西吗?”
他漫不经心地抚上云楚的唇瓣,粗粝的指腹反复摩挲着,原本绷着身子的她只觉得更疼了。
萧宴并未因此放过她,大手霸道地扳过她的脸,如玉的面容上顿时起了绯红,是男人力度太大捏弄出来的。
“还是这般娇气,碰不得。”
没头没脑丢下这句话后,萧宴手上的力道轻了些许,只是依旧将人禁锢住。
云楚微微侧首,却被菱花镜里的自己吓了一大跳。
镜中人如瀑的青丝披在清瘦的肩头,耳边摇摇欲坠的白色绢花与身上的月色孝衣相映照,俊朗如玉的男人站在她身后,似要将半坐在案面上的她揽入怀中。
尤其是腰间那双大手与她红了的脸颊,怎么看都不像在谈正经之事儿,反倒像渣男贱女在偷情。
“我不要了。”
云楚推开萧宴,从菱花镜台跳下,她连打造匕首的主人都不要,又何必在意那死物?
定情,从来都是她的一厢情愿。
往后余生,她只会和自己的崽崽在一起。
萧宴没料到云楚会反抗,高大的身躯便被她莹白的小手轻轻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