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明显,云楚对眼前的男人有些怕。
若是将这男人留下来……
“亡夫才走,这府里多是女眷,怕……”苏文淑有些难为情地看向萧宴,拒绝的意图十分明显。
“云楚,你怎么看?”
被萧宴猝不及防地问到,云楚垂下头不语,算是默认。
从来江南开始,她便不期待萧宴的到来,哪怕一日都没有。
他在这府上多留一日,孩子便会有被发现的一分危险。
“那好,你随我回京。”
萧宴敛起眼中的笑意,将云楚拥入怀中,耳边厮磨道,那姿势暧昧至极。
云楚脸上的血色褪个一干二净,她万万没想到萧宴竟在此处,挪了挪身子,想要破开萧宴的桎梏,却不料腰间的大手箍得越紧……
“苏姐姐……”
云楚只能红着眼望向苏文淑,可怜至极!
苏文淑叹了口气,柔声道:“方才招待不周,还望尊客们体谅,妾身略备薄酒,为大家接风洗尘。春归堂那边厢房众多,我这就派人去打扫。”
王忠等人默不作声,纷纷看向萧宴,他却不语,只是盯着云楚血肉模糊的手指。
“多谢苏姐姐招待。”
云楚含笑送走苏文淑母女二人,才惊觉自己的后背冒出来的汗珠早已濡湿了衣裙。
“走吧,我带你去看看住处。”
云楚抬脚便走,手腕处却是一紧,男人又将她拽了回来,她意味不明地看向萧宴。
他却暗了暗眼眸,将她染了血的掌心一点一点掰开,语气嘶哑:
“疼吗?”
疼!
窥见萧宴眼中溢出的缱绻温柔,云楚下意识地想要喊疼,但话在嘴边,脑海里仅存的理智又将这个字眼拽了回来,摇头道:“不疼。”
萧宴眉宇间蹙得越发紧了,只是静静地看着云楚的掌心,一言不发。
云楚也不说话,任由他拉过她的手。
两人面对面站着,静静相望,彼此无言。
风轻轻吹过,云楚的眼底渐渐模糊,蓄起一层薄薄的水雾。
她不解,为何他包容她的一切,却唯独不让她生下他的孩子。
明明她都说了,不会成为那姜家小姐的挡路石,哪怕隐姓埋名一辈子都可以。
罢了,许是在他心中,她不配,如今说这些又有何用呢?
他永远都不会知道,自己有过一双儿女,只堪堪留住了一个。
“天色已晚,我送你去春归堂吧。”
云楚抽出手腕,欲要离开。
萧宴的大手紧紧攥着她的小手,居高临下地睥睨着眼前之人。
云楚颤了颤眼睫,没有去看萧宴的神色,如今比得是谁更有耐心。
唯一值得庆幸的是,苏姐姐与顾姐夫在萧宴来江南之前,给昭儿上了族谱,可以让她将孩子藏起来。
只要将他送走,余生便可高枕无忧。
“唔……”
萧宴长臂一伸,将云楚揽入怀中,动作太过突然,撞得她鼻尖一痛,忍不住闷哼出声。
“原来你会喊疼啊!”
云楚暗了暗眼眸,没有接话,只是盯着裙摆下露出来的若隐若现的珍珠绣鞋。
她是活生生的人,自是会疼。
这话真是莫名其妙!
一声叹息过后,萧宴从袖中取出一块明黄色龙纹绸帕,小心翼翼地将她满是血的掌心包了一圈又一圈,动作轻柔,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,生怕碎了。
云楚盯着萧宴面冠如玉的侧脸,心里五味杂陈,差一点她又被男人的温柔所迷惑,溺死在其中。
萧宴陡然抬头,便撞见一双盈盈水眸正全心全意地看着他,带着若有若无的薄薄雾气,暗自勾了勾唇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