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锅事件后,苏酒酒“混世魔王”的名号彻底坐实。
但紧接着,一件更大的事让整个皇宫忙碌了起来——皇爷爷的六十大寿,即将在三天后举行。
这可是万国来朝的大日子。
北渊皇宫内张灯结彩,到处都是忙碌的宫女太监。
而作为本次寿宴的“吉祥物”和“团宠”,苏酒酒反倒成了最闲的人。
她闲,慕容景自然也得陪着闲。
但慕容景的心,却一点也不闲。
因为就在昨晚,他在自己的枕头底下,发现了一枚黑色的羽毛。
那是大燕国皇家暗卫组织“夜鹰”的信物。
暗桩联系他了。
午后,阳光有些刺眼。
苏酒酒正在御花园的草坪上带着大猫追蝴蝶,笑声清脆。
慕容景借口去给她拿点心,悄悄绕到了假山群的深处。
那里,是一个视觉死角。
“属下夜鹰三十七号,参见太子殿下。”
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假山缝隙中滑出,单膝跪地。
慕容景背着手,脸上早已没了面对苏酒酒时的温和与无奈,取而代之的是超越年龄的冰冷与深沉。
“只有你一个?”
慕容景冷冷问道。
“回殿下,此次为了混入北渊皇宫,我们折损了三名兄弟。”
黑衣人声音低沉。
“陛下有令,寿宴当晚会有大乱,届时属下等会制造混乱,请殿下务必配合,趁乱逃离北渊!”
逃离?
慕容景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吗?
回到大燕,重掌太子权柄,洗刷这几日当“福宝”的屈辱。
可是…… 不知为何,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个坐在大鼎边给他夹肉的小身影,还有那个沾着鼻血的怀抱。
“殿下?”
黑衣人见他沉默,有些焦急。
“机不可失!那苏家小公主对您毫无防备,届时您可以挟持她……”
“闭嘴!”
慕容景眼神一厉,杀气骤现。
“孤行事,何须挟持一个幼童?”
黑衣人一愣,连忙低头:
“是属下失言。但殿下,成大事者不拘小节……”
就在这时——
“福宝!福宝你在哪呀?”
苏酒酒软糯糯的声音从假山外传来,越来越近。
“点心还没拿好吗?大猫都饿啦!”
黑衣人脸色一变:
“有人来了!殿下,此地不宜久留,若是被发现……”
说着,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手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。
如果是那个小公主撞破了接头,为了太子的安全,他只能灭口!
慕容景瞳孔一缩。
他了解夜鹰的手段,杀伐果断,绝不留情。
“快滚!”
慕容景低喝道。
“不许动她!”
然而,已经晚了。
苏酒酒迈着小短腿,手里抱着那个标志性的小黄鸭布包,像个小炮弹一样转过了假山转角。
四目相对,空气凝固。
苏酒酒眨了眨眼,看看一脸紧张的慕容景,又看看那个一身黑衣、蒙着面、手里还拿着“亮晶晶的小刀”的陌生人。
按照正常的逻辑,这时候应该尖叫、逃跑、喊护驾。
但苏酒酒不是正常人,她的脑回路,在这一刻精准地跑偏了。
“呀!”
苏酒酒突然捂住嘴巴,指着那个黑衣人。
“你是谁?为什么穿着黑衣服?为什么还要蒙着脸?”
黑衣人全身紧绷,杀气蓄势待发。
苏酒酒大眼睛滴溜溜一转,突然恍然大悟:
“我知道了!你是……你是人贩子!你想偷我的福宝!”
慕容景:“……”
黑衣人:“……”
“好啊!光天化日之下,竟然敢来皇宫偷小孩!”
苏酒酒气坏了,小脸鼓成了包子。
“福宝是我的!谁也不能抢!”
说完,她根本不给黑衣人反应的机会,小手往那个小黄鸭布包里一掏。
“看招!无敌打狗砖!”
一块金灿灿的、足足有两斤重的金砖(这是二叔刚才给她的零花钱),呼啸着从她手里飞出。
黑衣人作为大燕顶尖暗卫,身手自然不凡。
他冷笑一声,区区暗器……
他抬手想接。
但他忘了,扔砖头的人是能举起三千斤大鼎的苏酒酒。
“砰——!”
一声闷响。
黑衣人只觉得一股像是被攻城锤撞击的巨力袭来。
那是纯粹的力量,不讲道理的力量。
他的内力防御在这块金砖面前脆得像纸。
“咔嚓。”
手骨骨折的声音。
紧接着,金砖余势不减,狠狠地拍在了他的脑门上。
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这位大燕国的精英暗卫,翻着白眼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,晕得非常安详。
苏酒酒拍了拍手,颠颠地跑过去,捡起金砖吹了吹灰,然后像个护食的小老虎一样挡在慕容景身前。
“福宝别怕!”
苏酒酒转过身,张开小手抱住慕容景的腰。
“坏人被打跑啦!只要有酒酒在,谁也别想把你偷走!”
慕容景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。
他看着地上那个不知死活的手下,又看着眼前这个还没他胸口高、却拼命想要保护他的小丫头。
刚才,那个黑衣人想杀她。
而她,却以为黑衣人是来抓他的,所以毫不犹豫地出手了。
“笨蛋……”
慕容景低声喃喃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你知不知道,那是来救我的人?
你知不知道,我是敌国的太子?
“福宝你怎么啦?是不是吓傻啦?”
苏酒酒踮起脚尖,摸了摸他的头。
“不怕不怕,摸摸毛,吓不着。”
慕容景深吸一口气,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眼底的复杂情绪已被掩去,只剩下一片温软。
他伸手握住苏酒酒的小手,轻声说道:
“嗯,我不怕。因为有你在。”
去他的复国大计。
至少在这个寿宴结束前,在这个小傻瓜还愿意保护他的时候……他不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