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13 23:21:11

人群迅速围拢过来,对着僵在门口的厉砚川和苏九月指指点点。

厉砚川的手还伸在半空,缩回去不是,继续伸着更不是,一张脸青白交错,难看到了极点。

“九月,咋回事?”

住隔壁的张政委爱人王大姐最先跑过来,一把将苏九月拉到身边,警惕地看着厉砚川。

小丫头死死的抱着妈妈的腿,狠狠的盯着厉砚川。

苏九月浑身发抖,眼泪说来就来,指着厉砚川,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。

“王大姐,您可得给我做主啊!他、他拿着我家的钥匙,自己开门进来,我回来撞见。

他、他就说些不三不四的话,说什么我男人死了,他要来照顾我们,还、还说什么肩挑二房!

我不答应,他就要动手动脚!要不是我跑出来喊人,我……我可没法活了!”说着,捂着脸呜咽起来。

“嚯——!”

人群炸了锅。

“肩挑二房?这都新社会了!”

“厉海川,你弟弟刚牺牲,你就干这种事?”

“太不是东西了!畜生不如!”

“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,怎么是这种货色!”

指责声、唾骂声,像潮水一样扑向厉砚川。

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,额头冷汗涔涔,拼命摆手。

“不是!误会!都是误会!我没有!是她听错了!我是说照顾她们生活,不是那个意思!”

“我听得清清楚楚!”

苏九月抬起泪眼,悲愤道,“你就是说‘肩挑二房’!

你还想抢我家的存单和钱!厉海川,我男人尸骨未寒啊!

你怎么能这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!”她适时地亮出了部分动机。

这话更是点燃了众人的怒火。

图钱图色,欺负烈士遗孀,每一条都戳在人们道德容忍的底线上。

“让开!怎么回事!”

严肃的声音传来。人群分开,张政委沉着脸快步走过来,身后还跟着两个干事。

他是家属院的主要领导之一,也是厉砚川(厉海川)的上级领导之一。

“政委!”苏九月像是见了主心骨,哭得更凶,“您可要为我主持公道啊!”

张政委看看哭成泪人的苏九月,又看看脸色灰败、百口莫辩的厉砚川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
他刚才在附近,听到了大概。

“厉海川同志!”张政委语气严厉。
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你解释清楚!什么肩挑二房?

谁允许你有这种封建腐朽思想的!还私自拿人家钥匙进门?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!”

“政委,我……”

厉砚川肠子都悔青了,恨不能时光倒流。他怎么会鬼迷心窍,以为还能像以前一样拿捏住苏九月?

这女人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决绝狠辣?

他只能硬着头皮辩解,说辞苍白无力。

“我、我就是担心弟妹悲伤过度,乱了方寸,又怕她手里有钱被人骗,想替她暂时保管……

话赶话没说清楚,她可能听岔了……钥匙,钥匙是以前砚川放我那儿备用的,我忘了还……

我绝对没有不轨之心!政委,我可以用党性担保!”

“听岔了?那么多人听得清清楚楚!”

王大姐啐了一口,“保管钱?你一个当大伯哥的,凭什么保管弟妹的钱?谁知道你安什么心!”

“就是!”众人附和。

张政委脸色更沉。这种事,闹大了影响极坏。他盯着厉砚川。

“不管你是不是说错了话,行为不端、惹出这么大风波是事实!钥匙呢?还给人家!”

厉砚川咬着牙,从兜里摸出那把原本属于“厉砚川”的钥匙,手指都在抖。

苏九月一把抓过钥匙,紧紧攥在手心。

“还有,”张政委继续训斥。

“回去写一份深刻的检查,明天交到我办公室!关于你的思想问题和这次事件,组织上会认真讨论处理!

现在,立刻给苏九月同志道歉!”

众目睽睽之下,厉砚川感受到无数道鄙夷、谴责的目光,像鞭子一样抽在身上。

他浑身血液都往头上涌,耻辱感几乎将他淹没。他死死咬着后槽牙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
“对……对不起,弟妹,是我……考虑不周,说话不当。”

苏九月别过脸,没应声,只是肩膀还在轻微抽动,显得柔弱又委屈。

张政委又安抚了苏九月几句,责令围观人群散去,这才沉着脸离开。

人群也议论纷纷地散了,但看厉砚川的眼神,已然全变了。

厉砚川僵在原地,只觉得浑身发冷。

完了,名声完了。就算还能顶着厉海川的身份,背着一个企图欺辱弟媳的污点,他在部队里还怎么抬头?

他失魂落魄地转身要走。

“等等。”苏九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已经没了哭腔,只剩下冰冷的平静。

厉砚川顿住脚步,没回头。

“厉海川同志,”苏九月一字一顿。

“麻烦你,以后没事,少来我家。我们孤儿寡母,受不起你的‘照顾’。”

厉砚川背影一僵,拳头捏得咯吱响,终究没敢再说什么,低着头,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
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消失在路口,苏九月一直紧绷的脊背才微微放松。

她低头,看向一直紧紧抓着她衣角、小脸发白的娇娇。孩子显然被刚才的阵仗吓到了。

“娇娇不怕,”她蹲下身,擦掉女儿脸上的泪痕,又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残泪,露出一个轻松些的笑容,“坏人被赶跑了。”

娇娇点点头。

“嗯,娘,我不怕,等娇娇长大,娇娇帮你打坏人!”

苏九月脸上的泪珠啪啪的就掉了下来,重活一世,她除了要报仇,就是为了这个孩子。

希望她能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长大,而不是被那个中山狼的父亲给害没了!

苏九月顿了顿,擦了擦眼泪,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,缓缓道。

“娇娇,放心,有娘在,谁也别想惦记!”

娇娇用力的点点头,转头看去路口。

苏九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发现那停着一辆草绿色的吉普车。

车窗摇下了一半,露出一张轮廓分明、神色冷峻的侧脸。

男人约莫三十五六岁,肩章上的两颗金星在午后阳光下有些耀眼。

他正看着厉砚川离开的方向,眉头微蹙。

霍霆轩?

苏九月心头一动。霍师长怎么会在这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