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九月晃了晃脑袋。
不会是厉砚川吧,肯定是那个白丽丽回去叭叭了,厉砚川肯定又嘚嘚嘚了....
管他呢,反正现在厉砚川已经牺牲了!
她现在越来越觉得前世的自己是个傻逼。
这丈夫牺牲了,有抚恤金,孩子还有补偿,自己的工资想给谁花就给谁花,还没人来管这管那。
多好的日子,怎么就想不开,非得要那个偏心的丈夫呢?
她越来越能体会男人想要的那种状态。
升官发财死老婆!
是真他妈的爽啊!
她现在就想尽快和那个厉砚川划清界限,最好老死不相往来才好!
想到这里,她越来越觉得高兴!
干活都有劲儿,甚至还哼起了小曲,只可惜,她唱歌有点难听,再加上是大晚上....
张政委半夜上厕所,听到这动静,吓得裤子都没提好就回到了屋子。
“媳妇,晚上可别出去了,这外边呜呜的动静,怪吓人的!”
王大姐迷迷瞪瞪的,仔细听了听,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“这是旁边九月妹子哭呢!”
张政委:“....”
谁家哭和鬼叫似的呢?
可王大姐却忍不住叹气。
“九月也不容易,这白天孩子在,也不敢哭,只能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哭,怪不落忍的,你说说....”
张政委也跟着叹气,这些天,他光在这些烈属家里打交道了,难受啊!
夜更深了。
厉涛在一旁发出均匀的呼吸。怀里的白丽丽似乎已经睡熟,厉砚川却依然睁着眼。
黑暗中,他没来由地心头一悸,仿佛被什么细细的针扎了一下。
那个瞬间,他莫名想起了苏九月。
想起她总微微发凉的手指,想起她低头缝补时垂下的脖颈,安静得像夜里的月光。
可这念头刚浮起,怀中的白丽丽便无意识地动了动,往他怀里贴得更紧了些。
厉砚川深吸一口气,闭上了眼。
他不该想的。
不能再想了。
而白丽丽,背对着他,在黑暗的掩护下,嘴角终于勾起一丝得逞的、冰冷的弧度。
她知道,今晚这一关,暂时是过去了。她绝不允许厉砚川“清醒”,绝不允许他回到苏九月身边。
这个家,这个男人,现在是她和涛涛的。
谁也别想夺走。她的手,悄悄覆上小腹,那里其实早已不再疼痛,但此刻,却比任何武器都要有用。
苏九月手速快,很快就用厉砚川的旧衣服给小家伙改了一身衣服,悄悄的放在了他的枕头边。
这才回去睡觉。
刚关上门,小家伙的眼睛就睁开了,他悄悄的侧过身,摸了摸。
竟然是衣服!
他震惊了,打从苏九月过来比量的时候,其实他就醒来了,他一向觉浅,之前家里的那个阿姨总是半夜来折腾他。
也就养成了听到点动静就醒来的习惯。
他其实是担忧的,可没想到,竟然是衣服!
联想到刚刚听到的哒哒哒的声音。
她在给自己做衣服?
小家伙一时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,可却觉得面上湿润润的!
他哭了....
第二天,天还黑蒙蒙的,苏九月就轻手轻脚地出了门。屋子里静了下来。
没过多久,小家伙就醒了。
他睁开眼,怀里还抱着那身改好的新衣服。
屋里空荡荡的,只有窗外透进一点熹微的晨光。
他有些不安,抱着衣服下了炕,赤着脚,悄无声息地“噔噔噔”跑到娇娇睡的那屋门口,犹豫了一下,轻轻推开条缝钻了进去。
娇娇还在熟睡。他站在炕边看了一会儿,然后小心翼翼地爬上去,在她身边轻轻躺下。
把新衣服紧紧抱在胸前,又伸出小手,摸索着握住了娇娇温热的手。
像是抓住了什么安心的倚靠,他这才阖上眼,呼吸渐渐平稳。
天光渐亮,娇娇迷迷糊糊睁开眼,猛地看见身边多了个人,吓得一激灵,差点叫出声。
待看清是那个瘦小的身影,她才拍着胸口缓过气来:“是你呀……”
这时,小男孩也醒了,长长的睫毛颤了颤,睁开一双清亮的眼睛看着她。
娇娇麻利地坐起来穿衣服,一边好奇地打量他。
“我叫娇娇,你叫什么名字呀?”小男孩看着她,摇了摇头。
“你……不记得自己名字啦?”娇娇眨巴着眼睛。
小男孩点点头,眼神干净又有点茫然。
“嗯……”娇娇托着腮,很认真地想了想,眼睛忽然一亮。
“我叫娇娇,你叫‘云升’好不好?云朵升起来,高高的,亮堂堂的!”
她用手指了指窗外渐渐发白的天空。
小男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,又转回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,点了点头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呀!你会说话呀!”娇娇惊喜地拍了下手。
云升没再出声,只是安静地看着她。
娇娇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,快言快语地解释道。
“妈妈在食堂工作,四点就走啦,不过七点半就能回来!你别着急,妈妈是厨子,做饭可——好吃了!”
她夸张地拉长了语调,又指指他怀里的衣服,“看,妈妈还会做衣服呢!”
云升低头看看怀里簇新又柔软的衣服,嘴角弯起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,小声说:“好看。”
娇娇这才仔细去看那衣服的料子和款式,越看越觉得眼熟……这深蓝的布,这领子的样式……她突然想起来了,这不是爸爸一件旧衣服的颜色吗?
妈妈把它改了!她心里有点酸酸的,又暖暖的,连忙对云升说:“你快换上呀!”
云升却抱着衣服,摇了摇头。
娇娇想了想,试探着问。
“你是不是想先洗澡?可是现在家里没烧热水呢,要不……等妈妈回来?”
云升点点头,可还是抱着衣服不动,没有要换上的意思。
娇娇有点急了。
“你不穿新衣服,就穿身上这件破的出去,别人看见了,还以为我妈妈欺负你呢!快换上吧,可暖和了。”
她伸手轻轻拉了拉那件旧衣服的袖子。
云升看了看她着急的样子,又低头看了看怀里干净的衣服,终于慢慢松开了手。
他转过身,背对着娇娇,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单薄破旧衫子的扣子。
就在他脱下旧衣的刹那,娇娇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男孩瘦削的背上,交错着几道已经褪成浅粉色的旧疤,还有一两处像是刚结痂不久的暗红印子,在清晨微弱的光线里格外刺眼。
娇娇的小手不自觉地伸过去,指尖悬在空中,不敢触碰,声音也放得轻轻的。
“这……是他们打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