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木屋里,气氛暧昧得有些粘稠。
秦烈被林娇娇那一亲,整个人都僵成了木头桩子。
他不敢动,生怕一动这美好的梦境就碎了。
林娇娇看着他这副傻样,心里好笑,伸手推了推他。
“傻站着干嘛?快吃饭呀,一会儿饼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秦烈这才回过神来,像是接到了什么最高指令一样,同手同脚地走到桌边坐下。
他拿起一张葱花饼,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。
明明是普通的葱花饼,此刻在他嘴里却比龙肉还香。
林娇娇坐在他对面,托着腮帮子看着他吃。
这男人吃相虽然粗鲁,但看着特别有食欲,腮帮子鼓鼓的,像只正在进食的大松鼠。
等秦烈风卷残云般吃完了五张大饼和那一罐子咸菜。
他放下筷子,抹了一把嘴,突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。
“你等我一下。”
秦烈站起身,大步走到炕边。
他趴在地上,从炕洞最里面的角落里,拖出来一个铁皮盒子。
这盒子原本是装饼干的,上面的油漆都掉光了。
生了一层厚厚的红锈,看着有些年头了。
秦烈把盒子抱到桌上,用衣袖使劲擦了擦上面的灰。
“这个……给你。”
他把盒子往林娇娇面前一推,眼神有些躲闪,又带着一丝期盼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林娇娇有些好奇。
“我的……全部家当。”
秦烈闷声说道。
林娇娇心里一颤。
上一世,她到死都不知道秦烈有多少钱。
她伸手打开了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盖子。
“吱嘎——”
随着盖子打开,里面的东西暴露在空气中。
林娇娇的呼吸瞬间屏住了。
盒子里乱七八糟地塞满了钱和票。
有最大面额的十块钱“大团结”,有一块两块的零钱,还有一大堆分币。
除了钱,还有各种粮票、布票、肉票,甚至还有几张珍贵的工业券。
在这一堆花花绿绿的纸片中间,静静地躺着一枚金色的军功章。
那是二等功的勋章。
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。
林娇娇的眼泪,“刷”地一下就流了下来。
她颤抖着手,把那枚军功章拿起来。
这是他拿命换来的荣耀啊。
上一世,赵文斌那个畜生,骗光了她的钱还不算。
连秦烈的这枚军功章都被他偷去卖了换酒喝!
“你……你别哭啊!”
秦烈一看她掉眼泪,顿时慌了手脚。
他以为她是嫌少。
“娇娇,这……这里面有我退伍的安置费,还有这两年打猎卖皮子的钱。一共是一千二百三十八块五毛。”
秦烈急得额头上都冒汗了,笨拙地解释着。
“我知道这钱不多,不够在城里买房子的。但我有力气,我还能赚!”
“这山里的野猪多,我多打几头……你别嫌弃……”
一千二百多块!
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三十多块的年代,这简直就是一笔巨款!
这可是妥妥的万元户的前身啊!
林娇娇哭得更凶了。
她不是嫌少,她是心疼。
这个傻男人,平时自己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,连口肉都舍不得吃,竟然攒下了这么多钱。
而且,他竟然毫无保留地,把这一切都交给了她。
这不仅仅是钱,这是他的一颗真心,是他全部的信任。
“秦烈,你个傻子!”
林娇娇一边哭一边骂,扑过去抱住了他的脖子。
“谁嫌弃你了?这么多钱,你是要去抢银行吗?”
秦烈身体僵硬地任由她抱着。
听到这话,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“不嫌弃就好……不嫌弃就好。”
他抬起手,笨拙地拍着林娇娇的后背,像是哄小孩一样。
“都给你。以后你是管家婆。”
林娇娇在他怀里蹭了蹭眼泪,直起身子。
她看着那一盒子钱,眼神变得坚定起来。
她从里面抽出一张“大团结”,那是十块钱。
“这一张,我收下了。”
林娇娇把那十块钱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贴身口袋里。
“剩下的,你先收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秦烈急了,“给你就是你的,我身上留钱没用。”
“谁说没用?”
林娇娇白了他一眼,把盒子盖重新盖好,推回到他面前。
“咱们以后要结婚,要盖新房子,要置办家具,哪样不需要钱?”
“这钱你留着,当作咱们的建房基金。”
“等攒够了盖砖瓦房的钱,你就来我家提亲,风风光光地把我娶进门!”
秦烈愣住了。
盖新房?娶她?
这两个词像是在他脑子里炸开了烟花。
他原本以为,只要她肯跟着他,哪怕住这破木屋他也心满意足了。
可她却想得那么长远,把他们的未来都规划好了。
“好!”
秦烈重重地点了点头,眼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彩。
“盖砖瓦房!盖全村最大的!”
他要把最好的都给她。
林娇娇看着他激动的样子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她从篮子底下掏出那件藏蓝色的衬衣。
“这是我昨天连夜给你做的,你试试合不合身。”
秦烈看着那件针脚细密的衬衣,手都在抖。
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做衣服。
他脱下身上的旧背心,露出满身的腱子肉。
林娇娇红着脸帮他穿上。
大小正合适,贴身又暖和。
“娇娇……”
秦烈低头看着正给他扣扣子的林娇娇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。
此时此刻,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他只想做点什么,来宣泄心头那快要溢出来的爱意。
林娇娇扣好最后一颗扣子,一抬头,就撞进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。
里面的火焰,像是要把她融化。
气氛陡然升温。
林娇娇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。
她鬼使神差地踮起脚尖。
双手攀上他宽阔的肩膀。
闭上眼,将自己柔软的红唇,印在了他带着胡茬的嘴角上。
“轰——”
秦烈只觉得脑子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了。
这一刻,什么约法三章,什么发乎情止乎礼,全都见了鬼去吧!
他猛地反手扣住林娇娇的后脑勺,化被动为主动,狠狠地吻了下去。
这是一个带着掠夺意味的吻。
充满了男人的霸道和渴望,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珍惜。
林娇娇只觉得天旋地转,整个人都软在了他怀里。
就在两人吻得难舍难分,恨不得把彼此揉进骨血里的时候。
“哐当!”
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。
秦烈的手肘不小心撞到了桌边,那个装着稀饭的空碗掉在地上,摔了个粉碎。
两人瞬间分开。
林娇娇满脸通红,喘着粗气,眼睛里水雾蒙蒙的,像是受惊的小鹿。
秦烈也好不到哪去,胸口剧烈起伏,眼神幽深得可怕。
他看着地上的碎片,又看了看怀里娇艳欲滴的女人。
突然咧嘴笑了。
那是发自内心的,傻乎乎的笑。
“碎了好,岁岁平安。”
他一把将林娇娇重新按进怀里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,声音低沉而坚定。
“娇娇,等我。”
“我一定让你做这十里八乡最幸福的女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