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不自觉地忆起从前,家里的院子越换越小,最后变成了两间屋的小房,而混账爹依旧嗜酒好赌,生前险些卖妻卖女,留的一堆破事又在死后像鬼一样缠着她们母女。
陆予安记得最清楚的一件事,就是夜里有男人踹门,悄悄翻进来,摸进了她屋中,那个丑陋的男人覆在她身上,她恐惧到了极点,慌乱之中用钗子将人扎了个半死。
自那以后她就有了往枕头里藏刀的习惯,闲来无事还会研究一下机关术。
……回忆断断续续,终于有了睡意时,“砰”一声巨响,陆予安立时坐了起来,漂亮的杏眼瞪着,将枕头下的刀子摸了出来。
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。
陆予安原本以为隔壁是遭了贼。
然而很快就发现并非那么简单,打斗声愈发的激烈,似乎还动了刀剑,铮铮鸣叫,在寒夜里好不可怖。
“娘,醒醒,出事了!”陆予安立刻将姜婵晃醒了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姜婵吓得不轻,“我怎么听着是在干杀人越货的勾当?”
不待话音落,“砰”的一声,房门就被人踹开了。
是两个着夜行服的人,只是不待进屋,就有一道黑影猛的扑过去,对着他们撕咬起来。
崽崽对杀气很敏感,尤其是现下血气浓重,一下激发了它藏在血脉里的凶戾,将毫无防备的杀手撕咬的大声吼叫。
另一人见状立刻拔出长刀劈下去。
陆予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:“崽崽!”
然而,那刀还未落下,杀手人就飞了一丈远,在客栈的行廊间,摔在地上直接断了气。
萧砚北长剑一落,正被崽崽撕咬的男人也被夺了性命。
“可有受伤?”他并未进屋,只在外头问。
稳重的声音传进来,是十分可靠了。
“我们没事,发生什么事了?”
门口血赤糊拉一大团,姜婵浑身都软了,险些昏死过去,陆予安也是心惊肉跳,声线发抖。
“宵小寻仇。”萧砚北抬剑插入一名杀手胸口,拔剑时温热的鲜血染在脸上,几分杀神般的可怖。
一面将尸首从门口踢开,一面道:“不必在意,你与夫人继续歇息,一炷香之内解决。”
陆予安:“……?”
吓都要吓死了,谁还睡得着?
只是她的吐槽对方是听不见的,因为萧砚北还颇是体贴的将门合上了。
一炷香过后杀声果然停了。
外头又是一阵闹哄,陆予安安慰好母亲,下床踮脚绕过那一摊殷的发黑的血迹,朝外头悄悄探看一眼。
除了睡成死猪那种,客人几乎都被惊醒,不过很快就被满地残肢断臂、脑浆肚肠吓的昏厥过去了……一个接着一个。
掌柜不知是不是经历过这种大场面,倒是没晕,只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,连申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。
连戌去府衙喊人处理尸首了。
萧砚北将猩红的剑丢在地上,随手弹了弹身上的血迹。
姑娘的视线直直的,他不想发现都难。
便回转过身,恰好看到陆予安探出来的半个脑袋。
姑娘看到他惊了一下,下意识将头缩了回去,不会又快又探出来。
萧砚北道:“事了了,明日要早起,早些歇息吧。”
萧砚北随手推开隔壁的门,正要进去,陆予安突然问:“我们能换个房间吗?”
不说那几个人在门口死状,就单说味道,整个房间都是一股子肚肠腥气……萧砚北的屋子必然更甚,他怎么能睡得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