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他淡漠至极,仿佛才刚大开杀戒之人不是他一般。
萧砚北微顿,回身看她:“可以,稍等。”
陆予安回房等了会,房门便被萧砚北敲响。
新房间在最角落里,陆予安搀着姜婵进屋,并未注意到萧砚北已经在隔壁。
他在火盆里燃了火,火光明明灭灭,照的那俊美无俦的面容黑白闪烁。
紧接着慢条斯理的解衣,从染血的腰封到浸血的绔袜,一件不落的依次放进盆中。
“娘,这事儿不太正常啊。”
他耳力极佳,隔壁姑娘的话字句不落的入耳。
萧砚北换上了干净的常服,面无表情坐在床沿,看火光将血衣慢慢舔噬。
“许是什么仇人吧。”
“我未来那位兄长淡定的可怕,我早料到他手上沾过血,但没想到,杀人于他而言似乎跟砍瓜切菜没有区别……”
血衣烧尽,最后一丝火光从男人沉沉的瞳中湮灭,萧砚北摘掉眼罩,合衣躺下。
“娘,你真要嫁进侯府?现在及时止损还来得及。”陆予安本就不赞同母亲这桩婚事。
姜婵惊吓过度,本没往这边想,陆予安一提,她也生了犹豫。
她应下这门亲,原是想为她们母女二人寻个倚靠。可若那侯门似海、深不可测,只怕非是归宿,反成困局。
可她又事先答应了,如若悔婚……
“先与侯爷见过面再说吧。”
之后便无话,迷迷蒙蒙的睡到卯时三刻。
简单洗漱过后准备去楼下吃饭。
陆予安推了门,恰好瞧见萧砚北的背影,身旁还有个穿着官服的府衙之人,以其为主,躬身陪笑。
陆予安下意识朝旁侧房间看一眼——昨夜他也挪屋子了?
也未多想,跟着下楼。
“在下官的辖区竟发生如此令人痛心疾首之事,真是叫人愧颜。”
萧砚北道:“此事本身无碍,只是后续影响要劳陈大人处理。”
“是,将军放心,下官必定将影响降到最低。”下了楼,见桌面餐食过简,陈府台邀请道,“此地简陋,将军不妨去我府上稍歇,叫下官好尽地主之谊?”
“陈大人好意,只是本将还要赶客船,不好多留。”萧砚北撩袍落座,语气冷淡:“陈大人请便。”
陈府台只好道:“真是可惜,再有机会下官定邀将军入府饮酒。如是便先告辞了。”
“大小姐,您这边来坐。”陆予安正疑惑萧砚北怎么还有个‘将军’头衔时,连戌笑呵呵的请她过来。
陆予安落座,看了一眼对面的萧砚北。
即使一袭简练的玄色常服,也衬得其人玉质,矜贵无匹,绸缎般的墨发简单束起,垂落肩头的发都有了从容姿态,手中一白面馒头、面前是白粥,慢条斯理吃着,竟毫无违和,反十分赏心悦目。
“夫人不来进早食?”连戌坐在另一边,给陆予安盛了一大碗粥。
“等会走时我给母亲带几个包子便是。”姜婵昨夜吓的不轻,这会儿身子不大舒服,陆予安想让她多睡会儿。
“哦,好!”连申连戌打小就跟在萧砚北身侧,最是不拘泥,三口一碗粥喝的哗哗响,可谓十分舒心随意了。
陆予安默了片刻,还是没忍住问这冷冰冰的男人:“才刚那位大人,为何唤少侯将军?”
萧砚北掀眸看了她一眼。
这是他今日落在她身上的第一个目光,陆予安却被他目中冷意吓了一跳。
“一刻钟时间,用完启程。”萧砚北搁下筷子,起身上楼。
“是!”两个下属立声。
陆予安垂目若有所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