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是让父亲知道,小姑你把他好不容易讨来的媳妇给吓跑了……”
萧瑛的表情一空。
靠,要了老命了!!!
……
年叔办好老爷派遣的差事便回去了。
彼时时辰尚早,母女两个初来乍到,都没有逛宅子的心情,便坐在一块儿说些体己。
屋里烧了地龙,温暖如春。
姜婵没想到萧懿会给她准备宅子,还操持了婚宴,有些惶恐。
她是二嫁,从平头百姓到皇亲贵胄,还没有听说娶二嫁妇会设喜宴的。
陆予安问:“母亲从前当真未见过武阳侯?”
姜婵忆起她从前在金玉满堂。
无论是奏乐、唱曲,或是跳舞,台下都是满座贵胄,武阳侯想必是其中之一。
但眼下是他认得她,她不认得他。
“既然如此,这七日里娘你还是寻个机会与武阳侯见一面吧。”
姜婵攥了陆予安的手,“安安,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,这是娘自己的决定,其实自你爹没了后,娘就想给自己找个倚靠了……”
陆予安想到了这场婚姻是如何来的。
混账爹死后,家里没了顶梁柱。
虽说那根柱子原本就是破破烂烂,顶不起家,还要拖累她们娘俩。但户籍册上有无男丁,女眷的境遇是天差地别的。
最显而易见的一点便是,夜里踹门的男人更是肆无忌惮了。
好容易才还清混账爹欠的债,拿到迁居许可文书,陆予安立刻跟母亲搬到了怀南郡城。
那还是在一年前。
母女两个靠着刺绣手艺,和勤快肯干的性子,与邻里的相处是不错的。姜婵还给陆予安攒起了嫁妆,留意着哪家郎君有才学、性子好。
陆予安那会儿对婚事没有主张,由着她去了。
直到那些难听的话从乔郡传过来。
姜氏狐媚,曾是娼妓,不安于室,其女更是将她引诱男人的手段学了个十足十……大类如此,陆予安早便听腻了,大抵也知道话是谁传来的。
街坊在背后指指点点时,她的心思突然活泛起来。
姑娘开始频繁出现在高档社交场合,长袖善舞、玲珑八面,即使名声坏透,身旁也从不乏少爷公子鞍前马后。
有人在府衙里被剁掉手指后,就没几个人敢骚扰她们母女了。
如是快有一年,姜婵问她能否定下来,她说:唐少爷风流成性、杜二少脾气暴躁、秋公子缺了男子气概……都非良人。
姜婵听后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那会儿怀南郡城还未下初雪。
全城公子都知道陆姑娘最近的喜好是射箭。公子们射术是未精进的,但郊区那唯一的靶场是每日都要去的。
陆予安结束射术练习回家,才刚入巷,就见媒人模样的妇人乐呵呵从自家院里走出来,那笑容不难看出她谈妥了一段姻缘,或者说一笔生意。
进了家门,她问母亲是怎么回事,姜婵只是沉默的拿出合婚帖。
陆予安想过母亲将自己许人了。
但万没想到她是要委身自己——她清清楚楚的知道,无论爹再怎么混账,娘对他都是有感情的,她从未想过再嫁!
得知她与武阳侯素不相识,陆予安更是强烈反对。
素来柔弱的姜婵在此事上却是斩钉截铁,态度坚决。
……
陆予安神情晦涩,眼尾微微一点红。
姜婵将她的手暖在掌心里,“不要去想从前,在上京城没有从前那些事,咱们娘俩要好好过日子。”
从年叔口中得知武阳侯要将婚宴办的轰轰烈烈时,姜婵因惊悸敲响的退堂鼓就彻底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