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侯爷娶妻的消息已经传开,事关勋贵威严,她非嫁不可了。
姜婵将女儿抱在怀里,像幼时那般轻拍着后背:“娘的好安安,娘一定为你择个好夫婿,叫你平安幸福的过一生。”
大晟皇宫,御书房。
皇帝近日累积了些政务,都堆在长桌上。
无关政要的请安贴剔出来搁在一旁,朱批都落在要紧的国事上,写写停停,圈圈点点。
皇帝六十有一,清癯劲瘦,长袍自然垂落,有几分云鹤般的仙风道骨。
不多时,太监禀报:“陛下,指挥使大人到了。”
皇帝掀了掀眼皮,未抬首:“让他进来。”
太监自觉退下,锦衣卫指挥使秦宪进书房,行过礼后,将一沓文书搁在皇帝桌面。
皇帝目光落在文书,耳中是秦宪的禀报。
禀报先停,文书未完,他神色松散的看着,待看完最后一字:“怎么,朕赏他那些银子没拿去养兵,反用作娶妻了?”
文书上正是侯府近日库银流水,包括制喜服、包酒楼、买田宅等。最后一页,以姜宅门前萧瑛年叔的谈话内容开始,到年叔送姜氏母女入府为止,几乎不差一字。
秦宪:“确是如此,账目能对的上。”
“这个姜氏……”
“名婵,二十年前曾是「金玉满堂」的花魁‘霓裳’,先夫陆蓬,也就是被您贬谪到虞州乔郡的陆伯爷,死了还不到两年。”
这么一说皇帝便想起来了。
二十年前他还是太子爷,上殿请安,恰好碰上陆小伯爷陆蓬拿着他老子的免死金券,跟先皇讨……媳妇。
他在外听了一阵,大概就是陆小伯爷看上了个妓子,花千金拍下来要领回家,结果被告知拍到的仅仅是妓子初夜。他花双倍给人赎身,青楼不肯,大孝子就直接偷了祖上几代攒下的免死金券,求到先皇那里。
后来他登基为帝,陆蓬也世袭成了伯爷。
皇帝怎么看都觉得此人智障,实在白食俸禄,恰好翻出已故老伯爷贪墨,便以此叫其削爵贬谪了。
“这么说,这个萧懿不娶妻,却惦念旁人妻室,惦念了快二十载?”皇帝翻看着那好几页的银钱流水,神色莫名:“人才刚守寡他就迫不及待娶进门?”
还是明媒正娶,八抬大轿。
这事纵使秦宪也觉得离谱:“貌似是这样。”
“呵。”皇帝发出一声不明意味的轻嗤笑。
随手将文书扔在桌上:“韩家呢,最近如何?”
秦宪:“在白虎街上又开了几个铺子,都亏了。”
皇帝总觉得韩家不像面上那样老实巴交。
敢跟萧家联姻就能看出。
可这两家从面上看都无问题。
“自家过得水深火热,姻兄说自己两袖清风,转头就花千金娶妻,要你是韩家,你受得了?”皇帝问秦宪,话到最后嗓音已有些喑哑了。
“所以韩萧氏上门,对新嫂子出言不逊。”秦宪勾唇,拱手道:“陛下且等看他们攀咬,狐狸尾巴迟早都要露出来。”
陆予安昨夜早早歇了,今晨精神饱满,起的尚早。
她发现,派她院里伺候的几个丫头里,有两个格外有意思。
叫小桃的这个格外活跃,还未洗漱完,便在一旁笑眯眯道,“大小姐,奴婢来帮你束头发吧。”
陆予安正沾了牙粉刷牙,未作答复,小桃生怕她指了旁人般:“我的手艺在丫头里是最巧的,否则也不会分配来伺候大小姐了。”
“大小姐,今日穿这身如何?杏黄的蝴蝶结子长袄,搭上这个珍珠扣比甲,正衬小姐呢。”另一个有意思的丫鬟小青拿着两件衣裳来询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