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用黑色土布缝制的娃娃，此刻正像活物一样在地上不仅抽搐，甚至还在微微蠕动。扎在心口的银针随着它的动作一颤一颤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摩擦声。
林雪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，发疯似的扑过去，肿胀的手指死死扣住地面，想要把那个罪证抢回来。
“还给我！那是我的！那是我去庙里求来的平安符！战霆哥，这都是为了保佑你出任务平安啊！”
她嘴里喷着血沫子，那张肿成猪头的脸配上这癫狂的动作，活像个刚从坟地里爬出来的恶鬼，哪里还有半点文工团台柱子的美感。
“平安符？”
霍战霆冷笑一声，军靴重重落下，“啪”地一声踩住了娃娃的一条腿，将它死死钉在水泥地上。
“把我的生辰八字贴在死人布上，再用银针封心，这就是你说的保平安？”
他身经百战，虽然不信鬼神，但这东西透出的那股子阴邪劲儿，只要不是瞎子都能感觉得到。
“真的是平安符！大师说了，这叫以毒攻毒！”林雪还在垂死挣扎，眼神飘忽，根本不敢看霍战霆的眼睛，“是因为这个野丫头！是她身上的邪气冲撞了法器，娃娃才会动的！战霆哥你信我，我那么爱你，怎么会害你？”
“爱？”
苗七七突然蹲下身，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林雪。
她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，嫌弃地拨弄了一下那个还在霍战霆脚下挣扎的娃娃，小鼻子用力皱了皱。
“阿姨，你是不是被人骗钱了呀？”
苗七七的声音脆生生的，在大厅里回荡，“正经的平安符都是用朱砂画的，有一股淡淡的木头香味。可你这个娃娃，臭得像在粪坑里泡了三年的死老鼠。”
说着，她不等众人反应，指尖突然多了一片薄薄的刀片——那是她平时用来修剪指甲的。
“呲啦”一声。
黑布娃娃的肚子被划开了一道口子。
没有棉花，也没有谷糠。
一团黑漆漆、黏糊糊的东西从破口处流了出来，紧接着，一只只有米粒大小、浑身通红的肉虫子争先恐后地往外爬，一见到光就滋滋作响，化成了一滩黑水。
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瞬间炸开，比刚才林雪身上的香水味还要冲脑门。
周围的保卫科战士们脸色巨变，几个心理素质差的直接捂着嘴干呕起来。
“这是……尸油泡过的蛆虫。”
苗七七站起身，拍了拍手，一脸科普的小表情，“这种虫子最喜欢吃人的精气神了。爹地要是带在身边，不出三个月就会变成傻子，然后……嘭！血管爆掉哦。”
她一边说，还一边用手比划了一个爆炸的动作，配上那可爱的表情，却让人从头凉到了脚后跟。
林雪彻底瘫在了地上，脸色灰败如土。
完了。
一切都完了。
“你还有什么好说的？”霍战霆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，带着凛冽的杀意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里面是虫子……”林雪还在嘴硬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“我只是想让你多看我一眼，我想做你的妻子……”
“做梦呢？”
苗七七双手叉腰，毫不留情地补上了最后一刀。
“阿姨，你昨天吃了我的真话粉，自己说的话都忘啦？你说霍奶奶是瞎眼的老不死，你说爹地是冷冰冰的木头，你还说只要爹地死了，你就能拿着抚恤金改嫁小白脸。”
小丫头模仿着林雪当时的语气，惟妙惟肖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林雪的天灵盖上。
“你胡说！我没说！那是幻觉！”林雪尖叫着，声音凄厉。
“是不是幻觉，大家心里都有数。”苗七七耸了耸肩，“你想害爹地变傻子，然后霸占霍家的财产，这算盘打得我在苗寨都听见了。”
周围原本还觉得林雪可怜的战士们，此刻眼神全都变了。
那是看阶级敌人的眼神。
恶毒、虚伪、搞封建迷信、还要谋害首长。
这几条罪名加起来，别说文工团台柱子了，就是天王老子也得脱层皮。
“不……不是这样的……我是被冤枉的……”
林雪急火攻心，胸口剧烈起伏。强烈的羞耻感、恐惧感加上真言蛊残留的副作用，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“噗——”
她张嘴喷出一口鲜血，两眼一翻，直挺挺地向后倒去，彻底气晕了过去。
“带走！”
霍战霆看都没看地上的女人一眼，厌恶地挥了挥手，“送去保卫科，隔离审查。把那个娃娃封存好，这是证据。顺藤摸瓜，把背后那个给她娃娃的‘大师’也给我挖出来！”
“是！”
战士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去，像拖死狗一样把昏迷的林雪拖了出去。
大厅里终于清静了。
霍战霆看着地上的那滩黑水，眉头紧锁。他转头看向苗七七，刚想问问这丫头怎么懂这么多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发动机轰鸣声。
那不是普通的吉普车，也不是卡车。
那种引擎声，带着一种特有的厚重和威严。
紧接着，一辆擦得锃亮的黑色红旗轿车缓缓驶入大院，那个极其特殊的车牌号在阳光下闪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光。
整个大院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
正在训练的战士们下意识地停下动作，立正行注目礼。
车门打开，一只穿着黑色布鞋的脚迈了出来。
霍战霆神色猛地一凛，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风纪扣，原本挺拔的脊背崩得更直了。
“爹地，那是谁呀？车车好长哦。”苗七七好奇地探出脑袋。
霍战霆深吸一口气，按住女儿的小脑袋，声音里带着少有的紧张。
“站好了，别乱动。那是老爷子来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