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清穗不想跟他再继续争辩,揉了揉眼睛,娇声道:
“我昨夜没睡好,看诊完又去卖缎子给你做衣裳,这会有点困......”
她是真的又困又累,轻轻依在他身上。
萧钰珩将她打横公主抱,送到床榻上,抬起她的小腿给她脱鞋。
“那穗穗好好睡一会,晚膳我再喊你起来。”
“嗯!”纪清穗咕噜一下滚到床里侧。
萧钰珩放下帐幔,便出去了。
纪清穗确实又累又困,她很快睡着了,也不知道睡了多久,恍恍惚惚间又听到一阵阵琴声。
又是这讨厌的琴声!
仿佛很久之前听过。
她翻了个身,抱住薄被,腿也将被子夹住,继续睡。
萧钰珩出了内院,到书房看密信。
元青和福全皆在侧。
福全上前躬身道:“主子,陶太守家的千金亲自送来帖子,邀请您和夫人过几日去游湖。”
萧钰珩并不抬眸,只翻看桌上的信件,淡漠道:“让她将帖子留下吧。”
福全犹豫下,“陶姑娘说想见您......”
萧钰珩不置可否,幽冷问道:“玉泉城的税务查得如何?”
元青拱手回禀:“陶太守交给顾大人的税务账本,跟先前的朝廷收到的吻合,只是属下暗访过,玉泉城征缴的各项税务比上报的要多,很多根本不在账本上,上缴的账本八成是假的,真账本大约藏在陶府。”
萧钰珩提笔回了一封信,冷冷吩咐福全几句。
*
陶太守之女陶明珠一身烟柳色的交领襦裙,坐在黄花梨圆桌边喝茶。
她小口吃茶,偷眼打量着厅中的陈设。
檀木山水缂丝屏风极为精巧,玲珑架上陈设着汝窑青天釉瓷瓶,窗前案几上瑞兽吐着徐徐青烟,满室清雅华贵。
屏风后衣袍隐隐拂过。
陶明珠忙放下茶杯,站起身来。
她听父亲说,朝廷派顾大人来巡查,宁公子是顾大人的朋友。
他是来自京城的皇商,传闻是宁皇后母族的子侄,若将来再科考入仕的话绝对是个人物,必须要交好。
父母也有意与他结亲。
宁公子生得俊雅清贵,气度不凡。
陶明珠很是心动。
可他到永州居然娶了个普通医女为妻。
不过没关系,男子可以休妻再娶。
她陶明珠身份比那个医女高贵太多。
父亲有从龙之功,镇守永州十年,乃是一方要员。
宁公子定然会高看她一眼。
“见过宁公子,”陶明珠垂着头,羞答答行礼,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。
她红着脸抬眸,却瞅见一张略带娘气的脸,瞬间有些失落。
不是宁珩!
福全颔首道:“姑娘坐吧。”
“听闻令尊大人平日里都很忙,怎么有空请我家公子去游湖?”福全含笑问道。
陶明珠听这话,知宁珩答应去游湖,心中狂喜,“父亲说宁公子是来自京城贵客,他哪怕政务繁忙也不能怠慢。”
“陶大人平日除了政务,还有各项营生吧?我家公子此次永州之行,除了打理家中产业,也想寻些商机,”
福全给陶明珠添上茶水。
“自然是有,我父亲前几日还寻到铁矿,正愁没人去开采和打理。”陶明珠很是兴奋。
“是么?”福全心里警惕起来。
在夏国,有些行业必须朝廷统一调配,禁止官员私营。
特别是盐矿、铁矿等。
但上有政策,下有对策。
太子微服留在永州,除了寻瑞王私铸军械的证据,还要整顿吏治。
陶太守十年未去过京城,是永州最大的一条鱼。
福全为方便跟陶明珠套话,就随便奉上一套冰裂纹瓷器。
“这是我家主子的一点心意,姑娘收下吧。”
陶明珠顿时心花怒放,她就知道宁公子心里有她。
“多谢福管家。”她悄悄递给福全一锭银子。
福全虽看不上,想想还是收下,“陶姑娘客气了。”
他不是瞎子,陶姑娘对自家主子有意。
不过,她这点身份怎么配?
呵,希望这位陶姑娘不要脸皮太厚往上贴,不然恐怕要倒大霉。
主子最讨厌有人觊觎他、亵渎他。
若主子因此发火,下面的人也惨。
陶明珠满脸笑意,“如此贵重的瓷器,我想当面答谢宁公子。”
福全笑道:“我们主子方才出门,真是不巧。”
陶明珠眼珠一转,“那夫人在吗?我跟夫人道声谢。”
她只远远见过宁公子的夫人许穗两次。
既然要嫁给宁公子,自然要探一探这个女人的底细,才好将她踢出局。
“我们夫人身子不适,正在歇午觉,陶姑娘不如下次再来吧。”福全面无表情婉拒。
陶明珠却执拗坚持:“无妨,我等着她醒再跟她道谢。”
说不定,一会宁公子就回来了,或许能见到他。
许穗真是个不懂礼节的蠢女人,有客人来她居然在家睡大觉?也就是长得好看点,她哪里配得上宁公子?
福全思虑片刻,陶姑娘觊觎主子,她若见了夫人的品貌和性情,应该会有自知之明歇了心思吧?
主子的眼光可是很高的。
陶姑娘若惹主子不快,就会连累他们这些人倒霉。
他遂入内院通报。
纪清穗躺在床上翻了个身,琥珀听到动静,进来侍候:
“夫人,您醒了。”
“嗯。”纪清穗躺着揉眼睛。
“是公子在院中抚琴么?”她迷迷糊糊问。
这厮就是故意吵她睡觉。
“啊?”琥珀有点懵,“公子一直在书房处理生意上的事,”
“奇怪,哪来的琴声?”纪清穗打了个哈欠。
“奴婢一直守在外头,没听到琴声啊!”琥珀如实回答。
“怎么会?”纪清穗不解,她明明听到断断续续的琴音。
难道是她做梦?幻听了?
纪清穗怏怏靠着床沿,琥珀俯身为她穿鞋。
“太守家的陶姑娘今日来送帖子,想见主子没见着,福管家送了她一套瓷器,她想跟夫人道谢,在花厅等着呢。”
纪清穗闭着眼,迷迷糊糊又“嗯”一声,
萧钰珩迈步进来,坐到床边:“穗穗睡醒了?”
美人儿睡眼惺忪,身姿慵懒。
眸中透着几分迷蒙和梦幻的余韵,几缕青丝顺着瓷白脸颊慵懒落下,整个人犹如一朵春睡的海棠。
她娇娇柔柔靠进他怀中蹭了蹭,“......没睡好,睡得不安稳。”
萧钰珩唇角勾起,没陪她午睡,她就没睡好。
他的穗穗怎么这么黏人?
不过,他就是喜欢。
琥珀见两位主子腻歪着,早就退下,关好房门。
纪清穗阖眼靠在萧钰珩怀中,半睡半醒间脑子迷糊着,这会已忘了昨晚看到的一切,习惯性拉开他胸口的衣襟,嫩脸贴着他的肌肤。
跟他体温相接,闻着他熟悉的气息继续打盹,顺便摸一把胸肌。
夏天的衣衫本就轻薄,萧钰珩只觉得她的手又软又小,在他身上四处点火。
娇花软玉在怀,他情不自禁低头,薄唇寻着她的红唇,汲取着她的甜蜜和气息。
纪清穗娇吟一声,不自觉伸手勾住他的脖子,本能又热烈回吻,双腿也环到他身上。
两人唇齿缠绵,耳鬓厮磨,带着旖旎的缱绻。
成婚以来,萧钰珩爱缠她,她也喜欢勾他,凑一起郎情妾意甚是甜蜜,平日里怎么做都做不够。
深深一吻,两人已黏在一起,倒在床上。
萧钰珩扯下她的肚兜,密密麻麻的吻沿着锁骨往下......
“别闹!”纪清穗惊觉到身上已无衣衫,才彻底醒了,微微喘气推推他:“太守家的千金在等着......”
“让福全...打发走!”萧钰珩头埋进温柔乡中,含糊道。